徐矜对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来了一张,快门的声音清脆,徐矜很满意,差点连买饮料的事都要忘记了。
她翻开屏幕对着自己,想来一张自拍,但是身上羽绒服似乎有些臃肿,有点显胖,但徐矜还是想拍。
拍完发给宋许垣,给他看看热乎的徐矜。
徐矜脖子里的围巾还是宋许垣送的那一块。
收到照片的宋许垣自然是开心异常的。他拿着手机给许愿看徐矜的照片。
“妈,你看,徐矜好看吧?她脖子里的围巾好看吧?”他臭屁的样子就像在炫耀自己的媳妇。
宋历宇在一旁看不下去:“你是不是在追人小姑娘?别耽误人家的学业!”
宋许垣低着头欣赏手机里的照片,没理老爸。
许愿开口:“这倒是愿愿,徐矜这个小姑娘人挺不错的,你们如果是大学生,妈妈也乐于见你们谈恋爱,但你快要高考了。”
宋许垣忽然抬头看着妈妈。
许愿撇撇嘴:“还是要收敛一点。”
宋许垣立刻喜笑颜开跑回房间,宋历宇稀奇地坐到许愿旁边:“什么叫收敛一点啊老婆?杜绝情情爱爱才对!”
许愿无奈地说:“你以为就你给他那点零花钱他是怎么买得起相机的?我当然也是出力了的。期末考试他的成绩很不错,奖励一下无可厚非。”
宋历宇叉着腰,瞪大了眼说:“你还给他买相机,我都没有!前几天还缠着你给他拍照,真是的,我都没这种待遇。”
许愿对于宋历宇这样生孩子气的模样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她才不理。
寒假期间宋许垣总是会收到徐矜发来的照片,流逝的时间全都藏在一张张照片里,是清晨的阳光,是碎钻一般的湖面,是草坪上的小狗,是路边的野花,是夜晚的明月。
每收到一张照片,宋许垣觉得自己对徐矜的思念就多一分。他想看看徐矜记录这些美好生活的样子。
早上出去拜年,想的不只是多睡一会;傍晚出去散步,想的不只是买一杯奶茶;黑夜来临时,想的不只是怕有危险。
让她感受到早晨迎来的暖阳,傍晚时分的落日和夜空挂着的皎洁明月。
有阳光,有雨后,有野花,有绿叶,有春寒料峭,是春天。
那么在万物都喜欢的春天,徐矜又是怎么样的呢?
雨后清新脱俗的芙蓉花?刮风时摇曳生姿的山茶花?还是眷恋温室但也渴望风吹雨打的野玫瑰?
其实在宋许垣眼里,徐矜都是,只不过是成长路上不同阶段的徐矜,每个阶段的她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徐慕周懒散的靠在阳台门边,与宋许垣打电话:“我妹现在整天抱着你送的相机不撒手,让她给我拍照都不肯。”
“我送她相机又不是让她拍你的。”电话那头的宋许垣在陪表弟放风筝。
“过两天就开学了,我光是想想我都难过,要高考了下学期肯定要一直学习。”徐慕周换了个姿势,阳台门硌得他背有点疼。
周美倒了三杯饮料,徐矜给哥哥端过去,顺便驻足偷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
“怎么?没时间陪女朋友了?”宋许垣调侃道。
“这只是其次而已,”徐慕周喝了口饮料接着说,“烦的是学习啊,太累了。”
徐矜听出哥哥语气里隐藏的惆怅,不免也替他感到难过,学习的苦谁人不知。
等到开学,学长就要好好学习了吧,是不是与他见面说话的时间更少了。
徐矜靠在座椅上,发着呆思考这件事。
“哎,去把你高一的英语书翻出来然后陪我去老宋家一趟。”徐慕周挂了电话走过来说。
徐矜坐直了身体:“他需要?”
“废话,复习要用到,他的书借给侄子预习了,你的借一下。”徐慕周答道。
徐矜忙点头,跑回房间翻书。
到宋许垣家门口,徐慕周敲了敲门,徐矜就乖乖的站在哥哥身后。
开门的是宋历宇,他说宋许垣正在洗澡。
倒了两杯茶给兄妹俩,宋历宇就进厨房帮老婆烧菜了。徐慕周完全把这当自己家一样,翘起二郎腿就开始玩游戏。
徐矜蹲在沙发边上逗奶福玩,才过去一两分钟,徐矜就看见汤圆嘴里叼着一根毛线从宋许垣房间走出来。
汤圆对着徐矜摇摇尾巴,随后自顾自跳进狗窝玩毛线。
徐矜回头喊徐慕周,想让他陪自己去宋许垣房间里看一下毛线的来源。
哪知徐慕周甩甩手:“你自己去啊,又不是第一次来,叔叔阿姨忙着腻歪也没空管我们。”
徐矜捡起地上的毛线,卷在手心里,跟着毛线的方向往房间走。
汤圆嘴里的毛线突然被抢走,它愣着看徐矜离去的背影,然后一吐舌头,欢快地一蹦一跳跟在徐矜身后。
宋许垣的房间里很亮,跟着毛线徐矜走到了他的写字桌前。写字桌的下面是可以放东西的。
一个小纸箱里面有一团毛线球,估计是汤圆玩的,已经被咬烂了,毛线球旁边还有两根木针和一双织到一半的手套。
徐矜蹲在箱子边上,汤圆凑上前来被徐矜摸了两下,她拿起那双手套,心里忽然有一个荒谬的想法。
之前的围巾或许是宋许垣织的呢?
“徐矜?”宋许垣的声音打破她的思虑。
徐矜才对上宋许垣的视线,他下一秒就快步走了过来想拿走那双手套,小姑娘迅速地把手套藏在身后。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宋许垣却不管不顾。
徐矜的目光充满了渴望,她渴望知道围巾是不是宋许垣亲手织的。
宋许垣有些心虚,抬手捋了捋头发,假笑两声:“汤圆又捣蛋。”
徐矜一言不发,直直地望着宋许垣,面上很是镇定,实际上背后的手套都被捏得不成样了。
他抵挡不住那样真诚的目光,悄然握紧了微微出汗的手掌,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好像比以往跳得更重。
宋许垣知道瞒不住,知道徐矜想问什么。他本想开口解释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样更显得心虚慌张。
两人之间安静了至少有三分钟,徐矜先出声:“干嘛说是阿姨织的。”
看吧,指向性那么明确。宋许垣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更何况徐矜问得那么干脆,他怎么能婆婆妈妈呢。
“你哥的确实是我妈织的。”他低沉的嗓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人答话,宋许垣抬头看看徐矜,她还是板着一张脸但是好看的桃花眼中隐含笑意。
“答非所问。”她只说了四个字,问字的尾音有些上扬,在为他的回答纠错。
“好吧,”宋许垣深呼一口气,刘海上的水滴进他的衣服领口,划过突出的喉结,“为了织围巾手指不小心被划伤了,丢脸。”
徐矜的视线移到他的两只大手上。此时被质问的宋许垣像个犯错的小孩,两手交叠老实的垂在身前,几缕发丝还贴在面颊上。
手上没有伤痕,那徐矜就放心了,没留疤就好。
“难道你不觉得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跟一个一米六的小姑娘低头很丢脸吗?”一道嘲讽的声音落下。
微妙酸甜的氛围一下就被他破坏了,徐慕周说完还轻笑了一声:“你妈喊你喂狗了。”
说完就自认为很识相的离开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徐矜忽然把手套塞进宋许垣怀里,抿着笑意道了声谢谢。
宋许垣看着她小跑出房间的背影有点出神,他低头看看摇尾巴的汤圆,自然自语地说:“你这是干了件坏事还是好事啊?”
汤圆听不懂,它只是想玩毛线球而已。宋许垣蹲下使劲揉汤圆的小脑袋:“今晚给你加餐。”-
开学已有两个月,气温早已回升,只有偶尔几天会有大降温。
金风雅看着徐矜的围巾说:“我说你真够了,干嘛每天拿围巾盖腿,哪有冷到这种地步。”
“这围巾是宋许垣织的,不是他妈妈。”徐矜笑答。
金风雅撇着嘴,阴阳怪气道:“是啊,我就没人给我织。”
徐矜:“没办法啊,谁让你早恋被发现了。”
金风雅又摇头晃脑地说:“那也不是,他又来找我复合,我俩约好等高三毕业再在一起。”
徐矜一只手正在写作业,另一只手摸着腿上软软的围巾,轻叹一声道:“我不懂你们之间的感情,开心就好。”
金风雅的感情与她的成绩一样都很多变,徐矜记得她说如果成绩不好她妈妈就准备送她出国。
这好像是唯一的出路了。
这条唯一的出路有许多人并肩同行,金风雅可能还在这条路上犹豫,但另一位已经做好了准备。
“真的要走啊?”徐矜皱眉问。
江月年拽着自己的衣角:“我也没想到我爸那么快就做出决定了。”
徐矜又问:“一定要去吗?”
江月年点头:“我爸已经联系好了,他的工作也转到了国外。”
徐矜心下觉得可惜,她跑回教室拿了个相机回来对准江月年。
“我给你拍一张。”徐矜雀跃地说。
离别是不能伤感的。
“你会等我吗徐矜?”江月年垂眼看着欣赏照片的徐矜。
徐矜翻看照片的手停顿住,斟酌了一下问:“怎么等?”
这也是她忽然想到的问题,刚刚翻看照片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从冬天拍到现在初夏。
所有植物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凋零到萌芽再开花,可徐矜的生活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她清楚时间不等人。
怎么等江月年?等到之后干嘛?或者为什么要等?
她记得以前跟江月年逃课之后没过多久,她又一次看到了江月年逃学,那次他的身后没人,没她。
徐矜站在远处,看着他轻松地翻出去,她当时就冒出一个想法,江月年长得人高马大的,这矮矮的围墙怎么可能困得住他呢。
冒出这个想法时,徐矜又觉得不对,围墙挡不住的是不想学习的心,江月年就是这样,他更喜欢放飞自我。
比如,站在雨夜里扮演奥特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