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有没有看见我之前编的那根手绳?”宋许垣着急的问。
手绳?许愿皱着眉想了想:“哎呀,我昨天看见奶福嘴里叼着根绳子,以为是它玩偶上的呢,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手绳。”
“什么颜色的?”宋许垣的心立刻就慌张起来,摇摇欲坠。
许愿摸了摸下巴:“好像是米白色,粉色?”
“我靠,这傻狗。”宋许垣骂道。
这下好了,东西都没了,还送什么。宋许垣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皱着眉气势汹汹的走出去,想要抓住奶福严刑拷打一番,可是徐矜还在外面呢。
看宋许垣好像生气的模样。徐矜特别不解,宋许垣看见徐矜,那股子怒火好像一下就消散了。
不行,不能当着徐矜的面骂奶福,有损形象。
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徐慕周还没从厕所里出来,可以肯定是不想玩大富翁了。徐矜看宋许垣的样子,应该也没有兴致再玩了。
还不等宋许垣走过来,徐矜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了。
“不玩了吗?”宋许垣问。
徐矜摇摇头:“你们都不想玩了还玩什么。”
有了这次拜年,这个寒假过得也还算有点滋味。
直至开学,徐矜身上的负担更重了。
大家每天都埋头学习,有些为了解体甚至能忍住一个上午不去厕所。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有人捧着书,饭五分钟吃一口。
金风雅抱住自己的脑袋:“我要受不了了,他们好卷,我的脑子里也全都是数学题。”
徐矜喝了一口汤,环视了一圈:“吃完咱们也得赶紧回教室,下午要考地理。”
“挖槽,我脑袋要炸了徐矜,数学都倒不干净,还要参杂地理。”金风雅根本就没胃口吃饭,“我感觉我天天在考试。”
每天一小测,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一点自由都没有!”金风雅就差对着天大喊了。
徐矜静静地看着她抱怨,高三生哪有自由,所有的时间空隙都被试卷填满了。徐矜也有些受不了了,但不会像金风雅这样表象。
不过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自己每天窝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白天要在学校接受摧残,下了晚自习一个人回家,还要听袁媛的吵闹。
在那样的吵闹声中,徐矜根本就静不下心学习。
于是每天晚上回家路上的那点时间也被她利用起来,听英语听力。
最近那条路上的路灯坏了,徐矜一个人走在幽黑的路上,眼泪总是无声地掉落。
等她站在家门前,一般就收拾好了情绪。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门进入。
紧接着,袁媛嘲讽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呦,回来了,正好把厨房的水果切一下,从冰箱里拿酸奶做个水果沙拉。”
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徐矜住进来的时候,袁媛可能还带着点同情,但这点同情早就消磨殆尽了。
她从不在徐矜学习的这件事上指手画脚,但是会只是她做事,还经常骂她,骂她没把餐桌擦干净,骂她不教徐昊写作业。
徐矜的一天,有24个小时,是1440分钟,是86400秒,但是似乎没有一秒是属于她个人的。
她根本没有闲暇的时间好好玩手机,好好听一首音乐。
不学习的时候她要帮袁媛做家务,不做家务的时候要陪徐昊玩,要不就是教徐昊写作业。
正好还省了袁媛找家教的钱。
徐矜之前虽然因为妈妈生病去世,成绩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她本身的基础就很好,学习能力也强。
所以她只要花时间拼命的学,还是能捡起来的。
虽然不是年级前十,但好歹在前三十。
这个排名也足够徐矜去一所国家排名靠前的大学了。
这也是徐矜牺牲了她的所有得来的。
“徐矜!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袁媛又破口大骂。
徐矜放下书包,沉默着走向厨房。
徐志勇一般都不管这种事,只要不影响徐矜的成绩就行。
可他对徐矜在学校的生活一无所知,他只看每次考试的成绩与排名。
其他人的家长心疼孩子,会给他们精心准备水果或者便当,让他们去补充能量。
可徐矜永远是孤身一人,连牛奶都没有。
不过,金风雅时常与她一起分享自己的便当。
但是再怎么样,那也是别人的不是吗?
天高皇帝远,徐慕周根本管不到徐志勇这里,他能做的,只有每天慰问徐矜,他害怕徐矜受不了高三的压力。
不过也倒是小瞧徐矜了,她能捡起之前丢掉的一切,就说明她是发狠了,下定决心了。
宋许垣别说管不到了,根本都没资格管这点事。他也只能每天慰问徐矜,还有就是找许愿给徐矜送温暖。
高三的苦他清楚,他当然希望徐矜可以不用受什么苦难就能进入一所好大学,可总归是不可能的。
哪有这种唾手可得的好事。
徐矜日渐孤独,悲伤难过压力全都郁积在心底,与许愿都生分了,她偶尔会接受许愿的好意,但更多时候只是道声谢谢。
她不要人家的东西。
其实她可以每天自己准备水果准备吃的,但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
反正不吃这些,身体也不会垮掉。
于是徐矜又瘦了一些。
“徐矜,前两天的语文考试,我怎么看你们班主任在群里发的成绩,你这是退步了?”徐志勇来问她。
“怎么回事?你这样可不行,可得拿奖学金考个好大学!以后还得给爸爸养老!”
徐矜瞥他一眼,什么也不说。
就是这样的,进步了他什么也不说,退步就要来质问。
平时什么也不管,认为徐矜饿不死冻不死就行,所有关爱宠爱全部放在徐昊身上。
徐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非缠着徐矜教他写作业,徐矜还能怎么办,不教又要被袁媛骂,那就教呗。
可是徐昊似乎就是存心来找不痛快,徐矜教什么他都不认真听,成绩上不去,袁媛还是要骂徐矜。
日复一日,徐矜每天都在学习与骂声中过日子。
原本她还心里坚信,总有一日会熬出头的,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靠海的城市,去那里读大学。
她日渐麻木,心里的坚信早就不复存在。
无所谓,就这样吧。
季节从冬天变成春天再变成夏天,那么正常的季节更替,徐矜却仿若感觉不到。
冬天用的那条米白色围巾,上面绣着一只小兔子。它早就压箱底了,那次拜年从宋许垣家出来之后,没再用过一次。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徐矜还是犹豫了。
泉城大学,那是宋许垣在的地方。
徐矜高考发挥超常,她要去哪所大学都可以。
袁媛与徐志勇当然是发表意见了的,或者说是强迫性的意见。
长期受压迫的徐矜,终于是叛逆了,反抗了。
她不接受两个人的意见,去什么学校她要自己选择,没有人再可以抉择她的人生,操控她去做任何事了。
关键时候,宋许垣打来了电话。
徐矜思索了一会,还是接起来了。
“想去哪所学校?”宋许垣开门见山。
徐矜沉吟着,没说话。她心里有心动的地方,但是有点纠结。
以前约定过的,那个时候她异常相信,她与宋许垣会在同一所大学见面。那个时候的徐矜不算天之骄子,可她也闪闪发光。
现在的徐矜在泥里滚了一圈,心态与之前早就不一样了。
宋许垣的心里当然是还念着那份约定,他希望徐矜来泉城大学,但若是她想去更好的地方也没关系。
前途最重要。
这半年里,宋许垣也会在节假日的时候去找徐矜,可是徐矜很忙,一直都很忙。
两人见面根本说不了几句话,这几句话有时候还是徐矜问一些她不明白的题目。
宋许垣当然会帮助她,可是他也想与她闲聊。
显然,两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那根连接线若影若现,好像马上就要断了。
“想去匀飘大学,但是……”徐矜说。
但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不过两个人心知肚明。
“听你的心,自己选择。”宋许垣抿唇道,“我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宽慰,给徐矜一个借口。
她的语气那么冷淡,她的选择那么理智。
完全没有以前的徐矜一点影子。
徐矜出声:“我们都长大了对吧?都没活在过去对吧?”
这两个疑问真真是给宋许垣当头一棒,他知晓了。
“我们都是朝前看。”宋许垣回答她。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有多心痛,我们都是朝前看的,大家都是向前看的,只有宋许垣,看的一直是徐矜。
徐矜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漫长的暑假。
奖学金她拿到手了,肯定不会给徐志勇,她打算去旅游。
记得徐慕周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就是去旅游的,宋许垣也该去的。现在回想起来,他真的应该去。
徐矜没邀请金风雅,没告诉宋许垣,只通知了一声徐慕周,她就去跟团旅游了。
徐矜总算是有自己的时间了,那半年像是生活在囚笼里的她躲进了心底,出来的是新生的徐矜。
她去染发了,染了个薄藤紫。
徐矜原生的发色是沉闷的黑,她狠心漂头发,漂了九度,然后染了这个带着一点灰调和粉调的紫色。
这样跳脱的发色,张扬又低调,个性不已。
徐矜本来就生得白,这个发色更是显白。徐矜还去做了美甲,做了个嫩粉色与白色碰撞的整体。
指甲上面贴钻,贴蝴蝶结,怎么好看怎么来。
徐矜还想学化妆,不过时间来不及了,她买了几只口红,带着自己的行李出发了。
徐矜天生丽质,哪怕不化妆也是让人一眼惊艳,涂口红看起来让她有点气色就是锦上添花。
虽然买得比较匆忙,但是颜色全部不踩雷,都是偏粉嫩偏温柔的。
当然了,徐慕周只知道徐矜去旅游,不知道徐矜还做了美甲染了发。
美甲与染发都不过是徐矜释放自己的第一步,她不想做徐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