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三个字,他的声音及其轻,大概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说了学长,我要回去做试卷了,数学又发了三张试卷。”徐矜说。
学习固然重要,520徐矜也是念念不忘的。
五月二十号好像是不成文的情人节一样,这天刚好是周五,几人约着出去给宋许垣庆生。
等徐矜和徐慕周到包厢的时候,徐矜才发现在场的她大多都不认识。
整个饭局都是默默吃饭,宋许垣偶尔会给她夹菜,跟她聊聊天,也算是没那么不融入。
因为是十八岁生日,意义非凡,其余人还准备去KTV玩,徐矜未成年,徐慕周和宋许垣都不打算让她去。
到KTV门口时,宋许垣叫其他人先上去,他抱着一束玫瑰花,是熊苏逸那个肉麻鬼送给他的成年礼物。
宋许垣抽了最中间的一支递给徐矜:“送给你。”
徐矜懵懂地接过那支孤零零的玫瑰:“今天是你生日,送我花干嘛?”
“520快乐!”宋许垣理所当然的说。
徐矜看了看手上娇艳的玫瑰,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一大束,欲言又止:“可这是你的玫瑰。”
“我的玫瑰,我送给你了。但这是别人买的所以我送最好看的一支,等我下次买一大束我全都送给你。”宋许垣才不要给徐矜别人买的花呢。
看他言笑晏晏的模样,徐矜止不住心跳加快,她打开自己背在身后的书包。
“没有送你生日礼物呢。”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一株玫瑰花,开得正艳,可少了几分灵气。
“这是我家里那株野玫瑰,它花期到了,我就把它做成干花了,不然就要枯萎了。”
“你也送我玫瑰啊。”宋许垣嘴角带着笑接过。
看着玻璃保护壳内的暗红色玫瑰,记得当时在徐矜家中看到的还是花苞,那样娇贵的含羞待放的小姑娘。
他看了看徐矜。
花开了,花期到了,小姑娘也成长了。
宋许垣叫了一辆出租车,拍下车牌号之后才送徐矜上车。
“到家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宋许垣嘱咐。
时间将近十点,徐矜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略微觉得时间好快。
宋许垣成年了。十八岁对徐矜来说是一个陌生的数字,十八岁到底代表了什么,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要做一个大人?
十八岁的宋许垣又会是怎么样的?
与宋许垣相识的这段日子,徐矜经常想要深究他的脾气性格。因为宋许垣平常的模样有些吊儿郎当,但做事的时候格外认真,让人信服。可是他有一些行为又很孩子气,他的心胸宽阔,又直愣愣的,明明看着有股机灵劲,偶尔又憨憨的。
徐矜就见过他两次生气,一次是她去酒吧一次是她逃课。其他时候,宋许垣好像都很包容别人,不论是做什么事,也一直很温柔。
就像是有人送他鲜艳的花束,也有人会对着他扔泥巴,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有多余的情绪,不会气急败坏的把泥巴扔回去再呸一口,而是会用泥巴来种鲜花。
如果自己以后也能像他一样能够漠视所有的恶意就好了-
郭云致努力的结果出来时,他压根不敢去拿成绩单。
还在微信上碎碎念。
顾玖:不行徐矜,我怕我没考好,政治挺难的,冲不进年级前十好歹能有个前三十吧!
顾玖:真的,你懂那种心悸的感觉吗,完蛋了我肯定没考好,对了风雅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去拿成绩单?
Xu:你行了,反正成绩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心慌都没用,我等着成绩单寄到家里来,风雅上午去拿过了,你麻溜的吧。
顾玖:你是学神你当然不怕!又不偏科,学文学理都一样好么,我不一样,我是赌上我和风雅的感情了!
Xu:你对你自己的成绩心里没点数?还敢赌上感情,真想分手啊?
徐矜最近讲话跟徐慕周越来越像了,总是怼人,但她也没有恶意,不是想打击郭云致,而是他的排名通常在两百开外,能进前一百都算牛的了,还想年级前三十。
顾玖:不成功便成仁。
郭云致只回了六个字,徐矜想他应该也到学校门口的传达室了,可能是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了才这么说吧。
隔了大概五分钟,郭云致又发消息了,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徐矜本来正在拆新买的防晒。
又不得不拿起手机,一看是郭云致发了很多开心的沙雕表情包。
顾玖:没进前十,但是进了前五十!!!!不枉我闭关那么长时间!
重点高中的学生都很会内卷,嘴上说着没听懂,私下可能已经刷完了一整套题。
徐矜不是,她属于听没听懂,刷没刷题都摆在明面上的。甚至还有人在学校问徐矜做的习题是那个牌子的,要去get同款。
床边放着几个快递,是徐矜最近才买的防晒霜和护肤品,手机响了几声,徐矜放下小刀,小肉手开始打字。
Xu:那不是挺好的,虽然没到我这个高度但至少比以前好多了,你的小雅也才勉强进了前一百五。
要说他们俩的感情徐矜是真挺佩服的,也祝福。不过自己不打算早恋,也不是认为早恋不对,而是各人有各人选择。
她不想为了爱情耽误学业,自己也没到那种要衡量哪个更重要的地步。
是很喜欢很喜欢宋许垣的,但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不可,见过花开就好了,何必在意花最终属于谁。
说是这么说,但徐矜的想法多变,该吃的醋是一样不少。
暑假来得那样快,明明上个暑假她才与宋许垣相识。如此算来,认识快一周年了。
屋外的蝉鸣声不绝于耳,炽热的太阳高挂在天,家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开着空调。
徐矜和徐慕周天天都窝在家里,天气那么热,直接打消两人出去玩的念头。
宋许垣也有打电话叫他们去游泳来着,但是没过问徐矜的意见,徐慕周就一口回绝。
搞得徐矜的防晒霜都毫无用武之地。
周美也嫌弃他们一天到晚吃吃喝喝,睡睡玩玩。
她坐在两人旁边,抢过电视遥控器:“你们两在家里都要发霉了,跟两朵蘑菇似的,出去玩玩啊!”
徐慕周在打游戏,面对电视换频道没多大反应,倒是徐矜,手里拿着肥宅快乐水,看到电视剧被换立刻控诉。
“那么热,出去就出汗,麻烦死了。妈,把频道换回去!”
周美瞥了一眼窗外的烈日:“那就晚上出去啊,吃完饭去散散步不是挺好的吗,徐慕周就算了,矜矜你啊,再这样下去不运动要变成胖子了!”
徐矜:…你可真是亲妈
“老妈,我们家跟宋许垣家又不一样,没狗要遛,懒得出去了。”徐慕周跟躺尸一样占了大半个沙发,懒洋洋地说。
周美一拍手:“对啊!小宋!那你们就晚上跟小宋一起出去遛狗,就这么定了,我去给许愿打电话。”
完全不给兄妹俩拒绝的机会,两人看着妈妈起身回房,徐慕周还在念叨,完全不想出去,徐矜倒什么都没说。
挺好的,散散步,吹吹晚风逗逗狗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徐慕周率先吃完晚餐,没等徐矜就出了门。
“这家伙,我都没说小宋在哪等呢。”周美疑惑地说。
徐矜猜哥哥多半是陪女朋友去了,所以扒完最后几口饭也出了门去。
“小宋在飞凤桥等着呢。”周美喊道。
飞凤桥横跨桐溪,是古色古香的一座桥,一到夜晚就会亮起桥边的夜灯。
礼训亭内,几位大爷大妈正在吹萨克斯,拉二胡,街上车水马龙,热闹得很。
无际的天空此刻分成两种颜色,淡蓝色过渡到橘粉色,将落未落的夕阳在地平线之上散着余晖。
街边的路灯全都亮着,高大的树木格外青翠。
宋许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黑色的卫裤,一手一只狗。人高马大的站在亭前特别显眼。
他就站在那,身边人来人往,唯他不动,在等徐矜。
徐矜正在等红灯,宋许垣的目光停留在徐矜身上,她身上是白色收腰长裙,走起路来的时候,裙摆飘逸,颇有几分仙气。
脚踩一双低帮的粉色帆布鞋,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脚踝,瘦瘦高高的。她的发尾搭在肩头,发丝蓬松,清爽干净。
那双桃花眼与黄昏的将逝的氛围迥然不同,她眉眼弯弯,眼中水光潋滟,只装下了宋许垣一人。
徐矜走到他身旁,接过汤圆的牵引绳。
“剪头发啦?”宋许垣笑着问。
这个夏天比以往的气温都高,徐矜的头发一直到考试结束那天已经及腰了,于是在放假几天后就去了趟理发店。
长发太难打理,还热。这一下剪就从腰剪到了肩头,说是短发也不为过。
徐矜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我妈带我哥去剪头发,顺便把我的也剪了。”
“挺好看的。”宋许垣拉着奶福,手臂上的青筋显得很有力。
奶福一个劲的想往徐矜身上扑。
两人走到环着桐溪的路边,这里就是散步的地方,现在不过六点,人还少。
徐矜蹲下了使劲揉了揉奶福毛茸茸的脑袋:“那么喜欢我啊!”
晚风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拂过,如同置身在全是棉花的梦境里,躺在地上都是软绵绵的,特别舒服。
夜色渐渐来临,偶尔有手牵手的爷爷奶奶走过,徐矜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样长久的感情挺令人羡慕的对吧?”宋许垣也看着那对老夫老妻发问。
徐矜认同道:“对啊,有多少人能够坚持相爱到白头,大多都变成亲情了。”
“不过我们这个年纪也不懂爱啊,说好在一起一辈子,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都是无用的承诺。”徐矜接着说。
宋许垣扯了扯牵引绳,把奶福从两人中间拉到了他右边,答道:“但至少做出承诺的时候确实足够喜欢,想这么一直下去啊。”
爱情这种事实在是复杂,徐矜不愿意费脑子去思考就转移了话题:“我哥呢?”
宋许垣知道徐慕周那个脾性,做啥都自己闷着,他当然也不知道,但是猜的方向与徐矜是一样的:“找闻君去了吧。”
他不在也挺好的。
路边有小贩在卖糖葫芦,在灯光下亮亮的,宋许垣也没问徐矜,只是把奶福交给她,独身去买了两根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