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第二天，慕星芷满血复活。

　　自己的自愈能力，也算是出众了。

　　打开门从卧室出去，唐湛如所预料的那样，不在。

　　她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份还算精致丰富的早餐。

　　她需要补一补，那个脸色，刚才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不认识。

　　这么美的一张脸啊。

　　一边吃着煎蛋，喝着牛奶，她一边拿手机刷新闻。

　　突然，手机提示进来一个电话。

　　看着来电人，她嘴角自觉的勾起笑，“哥。”

　　“嗯，在做什么？”

　　“吃早饭。”

　　“星芷。”慕远帆叫了她名字，有些欲言又止。

　　慕星芷站直，轻声问，“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星芷，明天……”

　　不用多说，慕星芷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是林晓瑶的忌日。

　　林晓瑶，是她妈妈。

　　为了生下她而去世的妈妈。

　　每年林晓瑶的忌日，她都是自己去，偷偷的去。

　　因为慕海不许她跟着他们一起去。

　　每到这一天，她都不会在慕海面前露面，因为会刺激慕海。

　　老头子可不止会说些难听的话了，动手打她都是可能的。

　　小时候不懂事，她还在老头子跟前转悠，后来长大了，她总是在这一天躲得远远的，有多远就躲多远。

　　“哥。”沙哑声音，慕星芷轻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们去吧。”

　　“星芷，我已经跟爸提过了，今年跟我们一起去，好吗？”

　　“不。”慕星芷下意识就是拒绝，“哥，我想自己。”

　　每年都是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那就像是，她和妈妈之间单独的约会，只有她们两个。

　　她可以和妈妈说很多心里话，说很久都没关系。

　　她喜欢那样。

　　慕远帆也知道慕星芷的心结，既然她不愿意，他也就不再多说。

　　“阿湛呢？阿湛会陪你一起吧？”

　　唐湛？

　　唐湛根本就不知道。

　　慕星芷不想她哥担心，便说，“嗯，会。”

　　挂了手机，慕远帆看着窗外，出神的想了一会儿。

　　她不会告诉唐湛。

　　他从她的语气中就能了解到。

　　他这个妹妹，太要强了。

　　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机，慕远帆犹豫着。

　　他知道这一天对慕家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这一天对星芷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要说，她是最自责的那一个，最难过的那一个。

　　没有人会比她更难过的。

　　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妈妈，却要一辈子背负着妈妈为她而死的罪过。

　　她做错了什么？

　　她那么无辜。

　　如果他们不能陪着她，至少，慕远帆希望至少，她的身边有爱她的人在。

　　这个人，她一定最希望是唐湛。

　　这样想着，慕远帆拨通了唐湛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那边接起。

　　“喂，大哥？”

　　“嗯，阿湛，是我。关于明天，星芷跟你提了吗？”

　　唐湛剑眉一凛，语气疑惑，“明天？”

　　一听，慕远帆叹口气。

　　果然。

　　他猜对了。

　　“星芷没跟你说对不对？”

　　“大哥，明天怎么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是我们母亲的忌日。”

　　“……”

　　……

　　晚上唐湛回到家，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没有熟悉的饭香。

　　他微微拧眉，换了拖鞋进客厅。

　　慕星芷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还有一大堆的垃圾食品。

　　她正抱着一包薯片，乐呵呵的吃着。

　　转头看见他，笑着打招呼，“你回来了。”

　　唐湛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慕星芷打完招呼就继续看电视。

　　唐湛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她就笑成那样。

　　半天，慕星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

　　轻咳一声，她按下电视机的静音，放下薯片袋子，“怎么了？有事吗？”

　　唐湛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却实在控制不住声音冰冷，“饭呢？”

　　“什么饭？”慕星芷眨巴眼睛，眼里都是迷茫，然后她想到什么，“你还没吃晚饭？”

　　唐湛抿了唇，十分不悦。

　　慕星芷耸耸肩，捞起沙发上的手机，“那我给叫外卖，你想吃什么？米饭还是面条或者披萨之类的？”

　　他会吃那些东西？

　　他会吃外卖？

　　她为什么不给他做。

　　协议离婚里面没有说，她连饭都不做了吧。

　　唐湛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茶几上的垃圾。

　　慕星芷顺着他视线看去，摊摊手，“我吃饱了。”

　　“就吃这些？”

　　“唔，就吃这些啊。所以，你到底要吃什么？”

　　“去做饭。”唐湛看着她，发号施令。

　　慕星芷笑起来。

　　做饭？

　　她给他做饭？

　　他在想什么好事？

　　“我给你叫外卖，很快的，你想吃什么？”她看着他，重复。

　　唐湛也看着她，重复，“去做饭。”

　　“唐湛！你不要欺人太甚！”

　　“慕星芷，这话该我对你说。你是唐太太。”

　　“唐太太就要给你做饭吗！什么谬论！”

　　“慕星芷！”

　　他怒急，念着她名字的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慕星芷还是怂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纵然她不是好汉，也不能吃亏。

　　皱着眉头站起身，她气愤的往厨房走，打开冰箱拿东西。

　　她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声，让他能听到自己的不满，不高兴，不乐意。

　　表达自己的愤然。

　　不多时，唐湛换了居家服过来。

　　靠在门框上，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有饭香飘来，他沉冷的面色稍稍放晴。

　　慕星芷转头看他站在那里，一副等着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反抗，她又不敢。

　　唐湛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忽然来了一句，“明天我陪你去。”

　　慕星芷握着勺子的手指一僵，回身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唐湛抱着手臂，凝着她的眉眼，“我说，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你，你知道了？”

　　喉咙发干，慕星芷艰难的吐字，“我哥，我哥告诉你的？”

　　“嗯。”

　　“不用。”

　　“……”

　　“我说不用！”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扔下勺子，她看着他，视线冰冷，“唐湛，请你不要做这些事。”

　　不要做任何会动摇她的事。

　　她只想结束，结束这段婚姻，这段关系。

　　她只想，离开之前，不要彻底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