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栀愣了一下。

　　“那大师兄应该知情。”

　　“嗯。”荀北定定地点了点头，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助理清清在这个时候走近了一些过来，抬手指了指手上的腕表，似乎在提醒他时间了。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不能再吃了，下午还有事儿要忙，得赶紧赶去会场了。”

　　像荀北这样的艺人，表面上风光，实际上过得十分狼狈。

　　衣食住行，都不自由。甚至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必须是挤出来的。

　　他回国之后，要慢慢在国内打响自己的知名度，广告代言要做，为了接下来的新剧，身材管理也要做，有时候一天时间下来，得化好几次妆，也卸好几次妆。

　　鹿栀知道他的不容易，便摊了摊手，只吩咐道：“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

　　荀北轻轻点了点头，“好。”

　　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鹿栀默默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之后，把荀北那一份没动几口的牛排打包了，带回去了给了仇墨。

　　仇墨打开精致的包装盒，看到里面显然是被切开的牛排的横截面，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这牛排是吃剩下的吧？”

　　“嗯。小北的，还没吃两口。”鹿栀摊了摊手，“我猜你这个点应该还没醒，就顺便打包给你了。”

　　“啧，谁愿意吃剩下的。”仇墨嘴上嫌弃着，可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依旧打开了包装盒，将里面的牛排捡起来吃了。

　　“之前让你查的菁门的线索，是不是断了？”

　　“嗯，在国外我的人脉还是比较少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还是得联系老四。”

　　只是老四作为公职人员，实在不方便出面帮忙办这些私事，偶尔想要联系上，也是比较困难的。

　　鹿栀拧着眉毛，“那你看看，换个方向打听呢？比如，菁门的前身，夜莺？”

　　这话出口，让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吃着东西的仇墨动作僵住。

　　他顿了顿，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查菁门的线索的时候，查到了这个组织。”仇墨努了努嘴，“这个组织，大师兄以前是参加过的，后来，大师兄毕业，回了国之后两年，这个组织便销声匿迹了。”

　　“也就是说，大师兄跟这件事有关系？”

　　“嗯。”

　　“我问问他。”鹿栀说着，便想掏出电话，谁知道仇墨忽然站了起来，激动地阻止，“等等——”

　　“怎么了？”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仇墨言辞闪烁，连眼神也显得有些闪躲。

　　鹿栀觉得十分奇怪。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她奇怪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那天你让我调查关于威廉和菁门的事情，大师兄的举动，有点儿怪异。”仇墨说到这里，见鹿栀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也无奈道：“我知道我不该怀疑大师兄的，只是，我仔细回想起来，他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

　　他把之前发现的疑点全部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已经压在他心头很久了，他有时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现在能说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鹿栀听仇墨说完这些之后，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才好了。

　　她一向十分信任的大师兄，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在那一瞬间，好像完全崩塌了。

　　她愣在那里，宛若雕像。

　　仇墨一股脑地倒完话之后，才发现鹿栀完全愣住了，伸手推了推她，“师姐，你没事吧？”

　　鹿栀这才缓过神来，瞥了仇墨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可能，暂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双手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地坐了下来，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捋清楚，可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捋，都没办法理顺。

　　仇墨似乎早就预见了这样的情形，不由得叹息道：“师姐，当初师父将掌门之位交给你，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会为你效忠。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不管你是否选择相信大师兄，我都会尊重你。”

　　鹿栀的脸色刷白，嘴唇也有些白色，“我是担心……万一，大师兄真的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师门……”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在她的印象里，大师兄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大哥哥的形象，给了他们几个师弟师妹十足的关爱。

　　可现在，他们的信仰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她在川松阁坐了好久好久，直到晚上，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大半夜的，白清嵘便亲自上山来接人了。

　　只是更深露重，天色太晚，下山不易，白清嵘上山之后，便干脆跟鹿栀一起歇在了这里。

　　半夜，鹿栀躺在床上，听着外头溪水潺潺的声音，满脑子都是纪衿年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白清嵘也没有睡意，侧着身子，看着她辗转反侧的样子，不由得皱眉，“先前，你给老爷子用过一款安神香，也许，它对你也有帮助。”

　　所谓医者难自医，大概就是鹿栀现在的样子了。

　　她无奈地嗤笑，“就算我今晚睡着了又如何呢？烦恼还是在的，到了第二天，还是要解决。”

　　“有些烦恼，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你彻夜未眠，不仅想不出办法，反而会引得噩梦缠身。”白清嵘轻轻帮她掖好了被子，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

　　夜凉如水时分，鹿栀的眼睛在夜色中依旧清明。

　　“你说，要是我真的找出证据，真的是老爷子害了我师父，你会怎么做？”

　　“可现在还没有证据，不是吗？”白清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无论如何，我都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老爷子是我的亲人，我更愿意相信他，所以，更加愿意与你积极寻找最终答案。”

　　鹿栀没有说话，只是思索良久，忽然想通了一般，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在凉风中有些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