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会儿面上，鹿栀只是嘴角微微一勾，什么话也没有说。

　　白筝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只垂着脑袋，颔首点头说道：“好，我会做好的。”

　　白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依旧咳嗽了两声。

　　他捂着嘴巴，看向了旁边的管家，“帮我预约一下医生，这两天总是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

　　管家点头应下。

　　鹿栀对此并不在意，吃完饭之后，去了一趟医院找纪衿年。

　　彼时纪衿年正好在开会，她把之前在榕城发现的那张纸放在了纪衿年办公室的柜子里之后，便离开了。

　　刚出医院，她忽然接到了仇墨打来的电话。

　　“师姐，出事了。”

　　鹿栀心里咯噔一声，挂断电话之后，便匆匆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常芸拎着两杯咖啡直接上了纪衿年的办公室，顺手将咖啡放在桌上的同时，瞥见了那个留了一条缝隙的柜子。

　　她伸手拉开，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那上面的是鹰文。

　　她之前在鹰国留学，学的还是语言，这上面的文字对她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她细细看完一遍之后，心下顿时有些冷然。

　　菁门的军火交易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柜子里？以她目前掌握的资料，白家和菁门是有一定军火生意往来的，而他有这个单子，岂不是证明，他跟白家有关系？

　　常芸在心底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她急忙将那张纸塞回柜子里，起身端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纪衿年就推门进来了，跟着一同进门的还有一个女医生，他们正讨论着一个病人的病情，嘴上说的字眼全是专业术语，她听不懂。

　　那女医生一抬头，看到了常芸的瞬间，不由得愣了愣，“这是你的女朋友？”

　　纪衿年微微拧眉，看了常芸一眼，苦笑道：“还只是朋友，”

　　这个“还”字意味深长，女医生马上就明白了，有些无奈得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关于这个研究，我们下次再谈。”

　　纪衿年笑得温雅，“好。”

　　送走女医生之后，他顺道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更加让外面的人浮想联翩了。

　　当然，常芸也明白这其中的暧昧，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红晕来，“你刚刚跟她瞎说什么呢，我的婚姻一直都是家里做主，你这样……”

　　“抱歉。”纪衿年直接认错，“医院里不少女医生和护士都有意追求，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笨拙，暂时也没有想谈恋爱的打算，刚刚算是委屈你了。”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请你喝杯咖啡，表示我的歉意吧。”

　　“那你说晚了，我已经买了。”常芸把桌上的咖啡端了起来，和纪衿年相视一笑。

　　“那现在看来，我要欠你一个大人情了。这样吧，下次，我请你吃顿饭。”

　　“好。”

　　纪衿年毫不客气，直接接过咖啡，喝了两口，赞叹地说道：“你点咖啡真的很有眼光，我从来没有试过这个味道的，的确让我惊喜。”

　　他瞥见常芸得意地勾唇一笑，随后问道：“今天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嗯，不过现在已经释然了。”常芸双手捧着咖啡，目光落在了窗外，那儿正好有一只鸟儿飞过，看起来很是自由，“我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定下了？这么快？”这倒是出乎纪衿年的意料。

　　“嗯，跟白家树敌的人很多，但是这其中，要找到一个实力相当的，实际上并不难。”常芸眼中的那只鸟儿已经飞远了，她的目光也变得空洞了起来，“只要我的婚姻对他们来说有用，就行了。”

　　她说完这话，冷不丁的，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她带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她双手撑在纪衿年的胸膛，有些惊讶地听着他的心跳，感觉他身上充斥着一股专属于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从前她是很讨厌这个味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并不排斥，反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依赖。

　　渐渐的，她的双手放了下去，与眼底也变得温柔水润起来，“这大概就是我的命、”

　　“命在你自己的手里，路要怎么走，从来都是你一个人决定的。”纪衿年的声音沉闷，好像是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声音，“只要相信你自己，没有什么事是你要不到的。”

　　常芸却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是常家的人，我根本反抗不了。”

　　纪衿年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抱紧了她。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抱了许久。

　　直到门外传来几个护士说话的声音，常芸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急忙将纪衿年给推开。

　　她的一张脸仿佛盖上了红布一般，好像能够滴出血来。她的睫毛也微微颤抖着，“我该回去了。”

　　纪衿年木讷地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常芸低着头匆匆离去，眼底闪过一抹轻蔑，随即转身，将桌上的酒精拿起，往自己身上喷了喷。

　　消毒完毕之后，这才掏出手机细细看了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鹿栀发来的，说是已经将那张军火交易单放在了柜子里。

　　随后，是仇墨的几条未接通的通话，以及文字留言，“大师兄，师父在榕城的老家失火了。”

　　他没有理会，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

　　而常芸低着头一路往医院外头走，谁知道在长廊差点撞上了白老爷子。

　　“常芸，你怎么在这儿？”白老爷子见她脸色不太对劲，急忙拉住了她，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仿佛打量。

　　常芸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白老爷子，顿时愣住，“老爷子，你怎么在这里？”

　　“咳咳，我这两天喉咙有点儿不舒服，想着过来看看。”白老爷子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却还不忘关切她的情况，“倒是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