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恐惧，只是有些吃惊。

　　她从来没有见过纪衿年这样的一面。

　　而在看清楚鹿栀的一刻，纪衿年眼中的肃杀顿时变得无措，“你、你怎么在这里？”

　　鹿栀顺着墙角，慢慢地站了起来，目光盯着纪衿年袖子上的一小块血渍，皱眉问道：“你今天去哪里了？”

　　纪衿年别开眼去，掏出钥匙去开门，“去医院了。”

　　“我想听真话。”鹿栀只是扭动脖子，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终于，纪衿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跟你说的，就是真话。”

　　“我已经去医院问过了。”

　　纪衿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只听见“咔擦”一声，锁芯转动的声音，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他顺手开了灯，整个人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清楚了一些。

　　“出去办事了。”

　　“什么事？”

　　纪衿年自顾自地走进了家门，顺手解开了胸口处最前面的几颗扣子之后，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多少带着点儿说不出的沉闷，“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他很直白。

　　甚至是鹿栀没有想象到的直白的程度。

　　她却一点也不虚，直直地盯着纪衿年的眼睛，点头说道：“是。你昨天答应过我，会把仇墨带回来的。可你失言了。”

　　“仇墨失踪，我已经尽力去找了。”

　　“所以，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答应我的理由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罢了。”

　　“你已经足够让我失望了！”鹿栀直接回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纪衿年好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眼里满是疏远。

　　纪衿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三两步走上前来，本想拉她的手，谁知道被她直接给躲开了。

　　他抿唇看着她，“你别这样，鹿栀，难道你忘了，只有我才会对你好吗？”

　　“对我好，就是监视我吗？”鹿栀冷笑着，直直地盯着纪衿年看，“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在凌霄门，所有人还是把你当成大师兄，敬重你，爱戴你！可现在，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完这话，直接转身就想离开，谁知道纪衿年已经在身后一把拽着了她的手。

　　“鹿栀，你回来，你听我解释！”

　　“你放开我！”

　　纪衿年将她的手腕抓的死死的，越是这个时候，她便越发的慌张，越发地想要挣脱，对方便更加不愿放手。

　　于是，她直接伸腿朝着纪衿年踢了过去。

　　她的那些三脚猫功夫，对付别人可能还行，但纪衿年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什么性子，他全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她的弱点！所以她刚出手，就直接被对方给拿捏住了。

　　但是她依旧不肯服输，直接一个翻身，抬手便用自己的手肘朝着纪衿年的脸上砸过去。

　　纪衿年吃痛，果然微微松了手，她正好趁着这个时候翻身爬了起来，正要往门口逃出去，却被对方抓住了脚，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整个人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也在这个时候撞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纪衿年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瞥见她一动不动的模样，愣了一下，急忙去查看她的情况。

　　“鹿栀？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伸手探了探鹿栀的鼻息，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发现她只是晕了，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进了卧室，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看着她睡着时候的恬静的样子，纪衿年眼中满是不忍。

　　他微微咬牙，攥紧了拳头说道：“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在远处默默地守候你，看着你幸福，但是现在，事与愿违，后来的这些事，都是我不想看见的。鹿栀，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但是鹿栀这个时候意识模糊，显然是听不见这些话的。

　　她没有任何反应。

　　当然，他也不需要她给任何反应。

　　他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个人念叨了好久之后，这才起身，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微微抬起头来，屏幕的光亮爬上他的面庞，一时间，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另一边。

　　夜里，白清嵘依旧坐在阳台，手里握着一罐啤酒。

　　小孟拉了一把椅子凑近了过来，被白清嵘白了一眼。

　　“白总，您竟然也会喝这样便宜的啤酒啊。”

　　他贱兮兮地笑着，手里还拿着两瓶，一副欠打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白总，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那么拘束嘛。”

　　这段时间小孟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原本白清嵘是想着租下这个公寓，不仅方便他交代小孟事情，还能偶尔帮着照看鹿栀，谁知道住在一起之后，小孟倒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当然，在小孟眼里，以前的白清嵘总是高高在上的，但现在，他发现了自家总裁可爱的一面。

　　细细想来，外界虽然总传言白清嵘的可怕，可只有自己接触了才知道，白清嵘分明就是外冷内热的，虽然嘴上不说，可时常会惦记着给员工一些福利。

　　也难怪白清嵘之前的那个孟关助理能跟了那么多年。

　　这会儿白清嵘没有搭理他，继续喝着酒。

　　“这酒，没有点下酒菜，容易醉人。”

　　小孟嘟囔着，便转身，回去厨房捣鼓了两盘下酒菜，这才回来坐下，“白总，尝尝？”

　　白清嵘瞥了一眼，卖相的确不错，可他不想吃。

　　小孟倒是自信推荐道：“我做的凉拌菜还是很不错的，你可以尝尝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没有点下酒菜，光喝啤酒，没有味道，还容易醉！”

　　白清嵘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又猛灌了几口酒。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孟才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清嵘，抿唇道：“白总，是不是因为夫人不在，您心里憋屈，才故意想醉的？”

　　他倒是猜的准。

　　但白清嵘没有应声，继续往嘴巴里倒酒。

　　看他的行为，小孟多少也猜到了，却也没有多说，只伸出手去。

　　“碰个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