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于婕头也不敢抬，只是含糊着，“你认错人了。”

　　“我都还没说我认识你。”鹿栀有些哭笑不得，一把拽住于婕的手腕，“不过现在，我已经能确认就是你了。”

　　于婕使劲摇了摇头，“不，你放开我……”

　　“我都已经看见你了，你躲着我，我依旧能知道你过的不好。”鹿栀瞥了一眼于婕那窘迫的样子，叹息了一声，“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一场，吃顿饭吧？”

　　于婕的头沉重得好像是一块巨石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甚至喉咙里好像也藏着沙石，说话闷闷的，“我没有脸见你。”

　　“说这些没有用的做什么？走吧。”

　　于婕半推半就的，被鹿栀推着上了车，上酒店洗了个澡换了神身衣服之后，总算是精神了一些。

　　随后，又在餐厅饱餐了一顿。

　　鹿栀静静的等着她吃完饭，才抿唇说道：“白筝现在不在那家公司了，不行的话，就回来吧。”

　　于婕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勺子，几乎有些哽咽，“我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

　　“在榕城，是万家的天下，他有的是办法收拾我。”

　　鹿栀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婕说的是万嘉佑。

　　“你和万嘉佑……”

　　“我也不想破坏他们的，可是，我怀孕了。”于婕抬起头来，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他明明说过他不爱那个富家千金的，跟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公司需要。”

　　鹿栀仔细捋了捋于婕的逻辑，随后一针见血地问道：“万嘉佑说他不爱常芸，那他说过自己爱你吗？他说过他会娶你？”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大概是旁观者清，鹿栀对此能一眼看出端倪。

　　可于婕不行。

　　她仿佛被人揭开了遮羞布一样，在阳光底下被人指指点点，她几乎羞得无法见人，恨不得直接挖一个地洞，把整个人埋进去。

　　她咬着唇瓣，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抖动。

　　“他什么都没有承诺你，你又是如何敢这样冲动的？”

　　“我……”

　　于婕说不出口。

　　是爱情吗？

　　只是单方面的自作多情罢了。

　　她真的就听信了他的甜言蜜语，把孩子打了，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头，谁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

　　鹿栀叹息了一声，给于婕添上了茶水，“现在，重新来过就是了，抛去过去，你还能继续活出自己的人生。”

　　“不可能了，我没办法直播，什么也不会，根本养不活自己。”于婕眼泪簌簌之下，甚至，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人不是生来就会的，什么都要靠学。”鹿栀顺手递给她一张纸巾，“事已至此，日后，想怎么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于婕看着递过来的纸巾，顿时有些发愣。

　　“可，我又能怎么做？”

　　鹿栀忽然回过头，看向仇墨，“你那不是需要人吗？刚好，给你招一个免费的劳工。”

　　仇墨撅嘴，有些幽怨地瞪着鹿栀。

　　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不过这会儿于婕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也只能耸了耸肩，苦笑道：“我那画廊的确还缺人手，你要是足够勤快的话，就过来试试。不过，我要先提醒你，那里的工作没那么轻松。”

　　“没关系的。这两个月，我什么都干过，什么苦都能吃。”

　　“好。”

　　仇墨马上打电话给画廊，安排了于婕的工作和住食。

　　于婕感激不尽，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实际上万嘉佑在做生意方面的确是很有天赋的，他那张嘴，平日里哄女人轻而易举，忽悠起客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所以他能在商场之中谈笑风生。

　　只是私生活多少有点儿不太检点。

　　鹿栀虽然多少有些气愤，今儿转念一想，当初于婕是她介绍给万嘉佑认识的，这事儿多少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何况万嘉佑从来都是愿者上钩，若不是于婕咬饵，也不会落的如今这个下场。

　　万嘉佑作为一个花花公子，玩腻了就换，倒也是正常不过的。

　　鹿栀眼眸微垂，捧着手里的茶杯，感觉茶杯里氤氲的雾气拍打在脸上，一股温热的茶香荡漾开来。

　　面前的万嘉佑见状，将桌上的茶点朝着鹿栀的方向推了推，“怎么开始发呆了呢？这里的环境清幽，但也不至于开始发呆了吧？”

　　眼下，他们身处一座茶室之中。

　　在京城的外环，有不少茶室，环境清幽高雅，甚至专门请了民间乐师过来抚琴，琴声伴随着清风朗朗，很是舒服。

　　这会儿天气也还没有开始燥热起来，清风拂过，只觉惬意，带着丝丝缕缕的鸟语花香，仿佛人间仙境。

　　鹿栀双手手指盘绕交叉，放在桌面上，定定地看着他，“我只是在想我们的产品罢了，这波预热正好赶在白家前头，国内市场，我们算是压白家一个头了。”

　　万嘉佑轻笑一声，“别的女人都在想着要520的节日仪式感，就你整天想着怎么賺钱？看来，平时白清嵘没少亏待你。”

　　“别胡说，他对我挺好的。”鹿栀瞥了他一眼，努嘴说道：“倒是你，之前不是已经答应我，好好回归家庭了吗？听说榕城又有不少你的花边新闻了。”

　　“这很正常。”万嘉佑摊了摊手，显然并不在意。

　　“常家的人应该都在暗中帮你压着这些事儿了吧，他们难道不会给你压力？”

　　结了婚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留宿，岂不是变相在指责常芸的不是么？这简直相当于是在打常家的脸，常家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万嘉佑依旧这么我行我素，肆无忌惮，属实有些奇怪。

　　谁知道万嘉佑轻笑一声，“当初也是他们上赶着想联姻了，若是看不惯我，尽管变卦就是了。”

　　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像极了叛逆的纨绔子弟。

　　但是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出了什么似的，抿唇问道：“你跟常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万嘉佑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