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荣飞愣愣的看着周媚好一会儿，显然有些被糊住了。

　　白筝看了他们一眼，叹息一声，点燃了一根烟，坐在旁边，“还好清嵘给了红包，他对孩子还是不错的。有些讨好太过刻意和明显，也很容易引起怀疑。”

　　周媚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只要荣飞能跟他们亲近一些，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们肯定会帮你说话，让你早点回来的。”

　　白筝没有说话，鼻孔里吞吐出了白色的烟雾来，使得他的面庞朦胧。

　　他伸手开了一扇窗。

　　寒风肆无忌惮地从打开的缝隙窜进来，回荡在整个房间。

　　周媚感觉有点冷了，缩了缩脖子，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白荣飞，说：“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白荣飞听话地跟着周媚走了。

　　年初，本该去鹿家一趟的，但鹿栀不愿去，只让人送了点礼物，自己找了个借口出来，跑到了陵园。

　　母亲的墓碑，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只是她到的时候，那儿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那是纪衿年。

　　小时候都是师父带着她来的，后来，师兄长大了一些，就承担起了照顾师弟妹的义务，经常带她过来祭拜。每年年初，她都会来。

　　墓碑前面摆了一束花和一个小的果篮，他每年都会准备，就算是后来他离开了师门，也依旧风雨无阻。

　　作为女儿的鹿栀反而两手空空，她却是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师兄。”鹿栀浅笑时，脸上的两个梨涡显得有些醉人。

　　纪衿年顺手将手里的香递给了她，“你来的正好，香给你点上了。”

　　鹿栀接过香，朝着墓碑恭敬地拜了拜，插上之后，又抬起头去看纪衿年，“你每年都那么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的孩子。”

　　有一年她来的晚了，到地方发现母亲的墓碑前面已经摆好了鲜花和水果，甚至连插着的烟都燃完了。

　　说起来，他倒是显得比她还要上心。

　　纪衿年轻巧一笑，耸了耸肩，看似漫不经心，“倒也可以，如果你母亲不介意的话，我是很愿意做她儿子的。”

　　这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但她却觉得他的神情严肃，无比认真。

　　那一瞬间，鹿栀觉得多少有点儿尴尬，便直接转移了话题，“师兄今年回昭山了吗？”

　　“没有。”

　　说到这里，纪衿年的声音似乎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他们本都是师父收留的孤儿，就算长大成人，各自在外有了自己的事业，可每年过年都会想着回师门团圆。

　　毕竟师兄弟就像是家人一样。

　　而纪衿年自从离开了昭山之后，就很少再回来过了。

　　鹿栀挑眉，打趣一般地问道：“为什么没有？难不成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了？”

　　纪衿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摇头，“没有。只是刚好过年安排上值班罢了。”

　　这借口，多少有点儿拙劣。

　　但是鹿栀到底也没有拆穿，只笑笑道：“现在我们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便一直在外奔波。今年，昭山好像只剩下仇墨一个人了。等他什么时候有了老婆孩子，也许，昭山就空了吧。”

　　她的语气伤感，飘忽在空气中。

　　纪衿年只是沉默。

　　鹿栀也察觉到了话题不对，便转而又道：“哎呀，大过年的，说这些伤感的话，怪我。最近仇墨可缠着我要我负责介绍对象呢，大师兄，你们医院有没有什么优秀的女医生或者护士，介绍一下？”

　　纪衿年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有，不过，我得回去了解了解。’

　　鹿栀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好。”

　　两人在陵园呆了大概两个小时，纪衿年便自己开车回了一趟医院。

　　今天他的确还要值班。

　　但，不愿回昭山也是真的。

　　在车里抽了两根烟之后，才停好车上了楼，却没想到常芸已经在办公室等着自己了。

　　从她面前摆着的那杯茶茶汤见底来看，她应该坐了有些时候。

　　“常小姐怎么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倒是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把常芸当外人，顺手便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换上了白大褂。

　　常芸站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转，眼眶是微润的，“我结婚那天，你为什么不来？”

　　“那天？”纪衿年想了想，随即耸了耸肩，一边用酒精喷雾去除身上的烟味，“刚好那几天比较忙吧，手术有点多……怎么了吗？”

　　常芸的手正好抓在包包的边缘，微微垂下眼眸，“没怎么，只是当时你不在，少了一份祝福，总觉得有点儿遗憾。”

　　当时，他是发了红包的。

　　看常芸的模样，纪衿年大抵能看出，她的婚姻并不幸福。

　　看来，这传闻中的花花公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万嘉佑就是草原上一匹驰骋的野马，不是一般的驯马师能够轻易驯服的。很显然，常芸并不是一个很驯服这匹野马的人。

　　他眼眸微眯，“你老公欺负你了？”

　　常芸苦笑着，“倒也不算是欺负吧。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报应？”

　　“嗯？怎么讲？”

　　“那个女人，就像是我的克星一样，我生命中的男人，似乎都跟她有所关联。我原本以为，我离开了清嵘，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可后来我发现，万嘉佑也跟那个女人有联系……”

　　她是无意中发现的。

　　万嘉佑的手机里，鹿栀的联系方式是置顶。

　　她早就知道万嘉佑的花花肠子，也知道他女人很多，可当她发现跟鹿栀有关系之后，她就感觉无法忍受了。

　　她巴不得让鹿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纪衿年眉毛一弯，直接拉着女配坐了下来，声音轻柔，“没事，一切有我，你好好跟我说说。”

　　他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魔力，让常芸觉得有十足的安全感。

　　于是，她点了点头，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鹿栀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熬的一手迷魂汤，把所有男人都迷的团团转。而我这样真心的人，却不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