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生死看淡
这一下将鹿栀的思绪拉了回来了。
她的眼神猛地聚焦在眼前落笔处,那里已经被停顿的笔尖晕开了一片突兀的颜色,看起来说不出的奇怪,直接破坏了整幅画的和谐。
她吓得急忙将画笔给收了回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把它毁了。”
那孩子看起来倒是也十分乐观,耸了耸肩,“没事的,就只是一幅画而已。不过,这处晕染,也的确有些奇怪,哈哈哈。”
鹿栀急忙说道:“我可以补救的,我帮你补救一下吧。”
说完,又开始调色,将那处奇怪的晕染扩开,变成了一朵颜色稍微深一点的云朵。这样一来,整幅画又和谐了,而且,此处还有了一丝点睛之笔的惊喜。
那孩子忍不住拍手笑道:“好看!”
鹿栀抱歉地放下画笔,“多少也算是补救过来了,小朋友,这幅画是我们一起创作的,你可得好好保存。”
小孩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过两天我出院了,就把它带回家,挂在我房间的墙上!到时候,我要每天看着它。”
“那真是我的荣幸。”
她和小孩子倒是玩的开,两个人就这样变成了朋友。
纪衿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指了指花园入口处的一个中年妇女,“好了,你出来很久了,你妈妈在找你呢,差不多到化疗的时间了吧?赶紧回去吧。”
孩子重重点头,“好,我这就走啦,纪医生,你记得常来看我。”
纪衿年摆了摆手,“我会的。”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那孩子看起来无比的高兴,收拾好了东西,连奔向母亲的步伐都是轻盈的。
鹿栀看着那孩子跑走的背影,忍不住轻笑道:“那孩子还真是可爱啊,生病住院了还这么乐观,真好。”
然而纪衿年的眼底却闪过一抹说出的复杂情绪,声音也跟着凝重了不少,“他不可能出院了。”
这话出口,鹿栀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不由测过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那孩子,脑癌。先天性的。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纪衿年的声音落在鹿栀的耳朵里,说不出的沉重,简直就像是一块巨石,直接压在了她心上一样。
鹿栀有些说不出的惊讶,“那岂不是……”
纪衿年轻轻摇了摇头,直接转过身去,“有时候在这一行呆久了,生死也该看淡了。”他扯了扯嘴角,“所以,当年师父的事情,不是我不争,不想为师父平怨,只是觉得,生死有命,既然已经注定如此,还不如让他老人家,好好的去。”
鹿栀轻咬唇瓣,“大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他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纪衿年点了点头,直接牵住了她的手,“你放心吧,因果循环,白家肯定会有报应的。”
鹿栀也是这么认为的。
晚些时候,纪衿年还有两台手术要做,她也不多打扰,本来想着联系几个靠谱的律师帮忙调查之前的事情的,这会儿刚出医院大门,便看到手机里出现了一条陌生的未读消息。
她点开消息内容一看,里面是一张图片——白清嵘和常芸正围着一张饭桌坐在一起,从拍摄的角度上看,倒有点儿像是在亲热。
白清嵘几乎是背对着摄像头的,只露出一点侧脸,但她还是能一下子就认出来。而对面的常芸看起来,面色红润,笑得很高兴。
鹿栀眯着眼睛,直接将图片保存起来。
这不就是婚内出轨的证据吗?
她轻笑一声,“白清嵘啊白清嵘,你何必牵着我不放呢?”
这天晚上,小孟是去酒吧接到白清嵘的。
他知道今天常芸约了白清嵘去吃私房菜,可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饭局,也不知道白清嵘是什么时候去的酒吧。
反正他忽然就接到了白清嵘的电话,让他过来。
到的时候,白清嵘已经趴在吧台上睡的昏昏沉沉了。
还好他赶到及时,否则以白清嵘的美色,恐怕真要被人给盯上。
小孟很快将白清嵘送回了租的公寓,将白清嵘送上床,拖了鞋和外套,掖好被子之后,正打算离开,却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扯上了床。
白清嵘不由分说便将自己抱住了。
“鹿栀……”
他身上一股浓郁的酒精的气息,压得小孟几乎喘不过气,“白、白总,你认错人了,我是小孟。”
但是白清嵘似乎并没有听见,只是嘟囔着,又在嘴巴里说了两句什么,这一次,他听不太清楚。
还好白清嵘醉的足够,接下来,都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小孟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间。
看来,白清嵘这次表白恐怕没有成功。
看白清嵘的模样,小孟心里也担忧,便鬼使神差的,给鹿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谁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接。
他叹息了一声,看着屏幕里显示的“未接通”三个字,不由得摇了摇头,“真是可怜人嗯……”
隔天早上起来,白清嵘就把昨晚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了。
出房间之后,依旧西装打领,一如往常,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倒是小孟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了。
他甚至都没敢正眼看白清嵘。
而白清嵘见小孟贼眉鼠眼地瞄着自己,顿时有些不悦,“你今天早上没有做早餐,还总是拿奇怪的眼神看我,是不是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
小孟苦笑了一声,“没有。白总,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清嵘白了他一眼,“什么事?”
“昂……“小孟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了,“就是昨天晚上,我把你接回来之后,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清嵘仔细回想,眼神更加轻蔑了,“发生了什么?”
这回,小孟确定他真是喝断片了。
他这下放心了。
于是他嘿嘿地摆了摆手,摇头说道:“没事!什么也没发生!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