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白家家大业大，若是分一部分给我师父，必定会削弱白家的实力。因此，你和我师父有了争执，甚至一怒之下，杀人灭口……”

　　“不。”白老爷子摇了摇头，“当初你师父离开，并没有拿走股份，这件事只是口头约定，我就算不履行诺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鹿栀嘴角往下一垂，拧眉道：“那我师父为何会死？”

　　“我确实不知情。”白老爷子将剩下的半碗梨汤放下，起身转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军火交易单——那单子跟鹿栀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包括用纸、字迹，不太可能是复印出来的。

　　鹿栀愣了愣。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这张单子，是从菁门来的。

　　那，师父为什么会跟菁门的人扯上关系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

　　白老爷子慢慢地扶着拐杖，重新坐了下来，叹息道：“我和你师父，表面上意见不合，可实际上，从来没有害过对方，甚至希望对方好。先前，我提过分出股份给他，是他自己不要。”

　　他说话看起来倒是十分严肃认真，但鹿栀依旧怀有戒备之心。

　　眼前这人是纵横商场许多年的老油条了，她不得不留一个心眼。

　　见鹿栀半天都没有反应，白老爷子只好摆了摆手，无奈道：“其实我也不强求你要相信，你师父的死，我也想知道真相。”

　　鹿栀到底还是有些动容。

　　不过事关重大，而且目前还有不少疑点，她也不能轻易下结论。

　　这天，白老爷子断断续续讲了不少关于他和她师父的往事，就像是一个老人回忆时沉重的惋惜。

　　鹿栀为此还特地回昭山查了一下以往的记录。

　　如白老爷子所说的那般，在师父的私人账户里面，曾经有几次拿出过几笔数目不小的钱，转过白家的账户。

　　师父的私人账户，只跟她提起过，因此，她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

　　包括仇墨。

　　眼下的情况看起来，白老爷子的确是无辜的。

　　白家和昭山的关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差。否则，白老爷子当初也不会让她进白家，呆在白清嵘身边了。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鹿栀频繁出入昭山，引起了纪衿年的注意。

　　纪衿年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上了川松阁。

　　彼时仇墨还在调查威廉和菁门的事情，甚至把跟威廉有过来往的、疑似菁门的人都查了出来。

　　纪衿年不动声色，在仇墨身边站了一小会儿，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涌现出来的信息越来越多，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有些复杂。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冒出来，仇墨差点吓得跌倒在地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大师兄，我这心脏病都快要被你给吓出来了。”

　　“是你自己太全神贯注了，才没有发现我的。我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纪衿年无奈地摊手。

　　其实仇墨自己也知道，自己工作起来，就是不要命的。

　　有时候为了调查一件事，他能站在这里持续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了。

　　仇墨苦笑一声，无奈道：“这东西我可弄了好几天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得前功尽弃。这些资料，可都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出来的。”

　　“你平时做事情，不是都喜欢备份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纪衿年看似漫不经心地指尖划过键盘，注意力却始终落在仇墨身上，于是，仇墨扑过来护着键盘的时候，他十分轻巧地就躲开了。

　　“这次不一样。我还没保存，不过你说得对，我得好好保存一下。”他说着，便敲击了两下键盘。

　　结果还没有保存完毕，电脑刷的一下，忽然就完全暗了下去。

　　这变故，仇墨万万也想不到。

　　仇墨吓坏了，急忙去拍电脑屏幕，又到处检查，可怎么也找不出原因来，想重新启动，也无济于事。

　　直到纪衿年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是不是这东西坏了？”

　　仇墨跑过来一看，欲哭无泪，“还真是！好好的电线，怎么突然就断了？”

　　“这些东西用久了，自然老化也是正常的。果断时间，我再去买几台新的机器给你换。”

　　“谢谢大师兄。”仇墨感激涕零。

　　“那现在你的那些东西都还没有保存，这突然断电……”

　　“八成是没戏了。”仇墨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拿扳手和铁剪子，苦闷地说道：“那些东西是我好容易找出来的，现在想拿到这一手的资料，再翻墙进入鹰国人事局，显然不太可能了。”

　　“那如何是好？我能帮得上吗？”

　　“不用啦。”仇墨摆了摆手，“我自己想想办法，或者，我跟师姐解释一番，师姐会原谅我的。”

　　“那就好。”纪衿年轻轻拍了拍仇墨的肩膀，“医院还有事儿，我得先走一步。后续如何，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

　　送走了纪衿年，仇墨一脸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那根断掉的电线面前，正想着重新接上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端倪。

　　这电线断口处的切口十分整齐，看起来好像是人为破坏的……

　　虽然这里的东西老旧了一些，可仇墨日常都会进行维护，不太可能会出现电线老化断掉的情况，除非……

　　有人故意为之！

　　仇墨回头，看了一眼纪衿年方才离开的背影，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发寒。

　　而鹿栀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她接到了纪衿年的电话。

　　“晚上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啊，恐怕不行，晚上我还有一个酒宴。”鹿栀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翻看着底下的人交上来的策划案，眉毛跟着微蹙。

　　电话那头的人笑得很是苦涩，“结了婚之后，你的重心倒是完全放在白清嵘身上了。只是，做戏归做戏，不该沉迷。”

　　“我知道。不过这两天，我有了新的发现。也许，师父的死，跟白家无关……”

　　“是吗？”纪衿年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还没等鹿栀开口，他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