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晨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万一，欧阳医生也治不好的话，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不能唱歌，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欧阳却说：“很正常，如果你能发出声的话，我就不用在这里了。”

　　他的手中多了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瓶子：“我答应了乔，会治好你的声带，就一定能的，这就是洗髓水。”

　　洗髓水！！

　　“没错，洗髓水，它能改造一个人的身体特征，例如，喝了它，就能将原来的经脉打碎，重新塑造新的经脉，就算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也能愈合，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坚固，非常适合练武和修真的人。”

　　练武，和修真？？

　　小晨愕然。

　　武功她懂，但是修真——

　　这世界上有修真的人吗？

　　她以为只有小说里面才会有。

　　仿佛猜到她的困惑，欧阳笑了笑，“丫头，这大千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没发现，是因为你没遇到过。”

　　他呵呵地笑了一下：“现在不是被你遇到了吗，一遇就是最强的人。”一遇就是乔那么变态的家伙，还喜欢上她，这是什么倒霉的运气呀。

　　他真的有些同情面前这丫头了。

　　“你的声带毁了，喝了它，就能恢复你的声带，也等于重新塑造过，所以等你康复后，未必恢复到从前的嗓音，但是我肯定你是能说话的。”欧阳一脸的自信和肯定。

　　小晨点头，只要能说话，她就满足了。

　　至于唱歌，那是她的天份，就算嗓音比不上从前，能唱就好。

　　“不过——”

　　转折号。

　　果然，欧阳的神情凝重起来。

　　“乔在这里，他不许我说后果，我是医生，不是神仙，丫头，你知道一个人身体里面重新生出一条经脉有多痛吗？这样说吧，就好像要生生撕开你的身体一样，没有麻醉药可以帮到你，你只能生生地忍受，就算修真界那些从小开始修练，吃惯了痛，熬惯了苦的人都未必熬得住。”

　　“虽然你只是恢复声带，但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懂吗？”

　　小晨下意识地握住容小意的手。

　　苦涩地看着欧阳，半晌才打出几个字：意思是，我有可能会死？？

　　欧阳凝视地点头，“是，这个过程中，你有可能会受不了那种痛苦，乔一直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心里有压力，其实，作为医生，我不想病人去冒这种作死的险，其实，不能说话也没什么，起码还能好好地活着，你还那么年轻，你的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万一你……”

　　“医生，你别吓她了。”容小意打断他。

　　“我这不是吓她，作为一个医生该有的操守，难道我劝她去死，才是对的？这些日子里，难道你就不担心？？”欧阳反驳道。

　　“……”容小意被反驳得无言以对。

　　半晌，这才郁闷地说：“小晨，其实，他说得对的，我不想你冒这个险。”

　　小晨下意识地望向门口，她不明白乔斯年这个时候为什么还不出现。

　　“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

　　她冲口而出，却发不出声音。

　　欧阳嘲笑：“他逼着我一周内就调制出这瓶洗髓水，等于帮你做了选择，这选择看似为你好，其实很残忍，所以，他不会来的，他不要看着你死。”

　　小晨的脸色白了一下。

　　“当然，乐观一点想，只要熬过了，好好养嗓子，就能说话了。”

　　欧阳将瓶子放在桌子上，说：“喝下去，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帮到你，就算我，也帮不了你，你考虑清楚吧。”

　　说着，背着手要走，发现他的助理站在原处，皱眉：“还不走？？”

　　助理盈盈笑：“师傅，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医例，想好好研究，反正我也没什么存在感，不会影响到盛小姐的。”

　　欧阳：……

　　言外之意，就算这丫头要挂了，你也打算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助理吗？他怎么请了一个这么丧心病狂的助理OR副院长？

　　小晨盯着那瓶药水，心里仿如天人交战。

　　喝？？不喝？？喝？不喝？

　　喝，不喝……

　　喝了就可以说话，就可以唱歌了，但会死。

　　不喝，这辈子都没办法唱歌了，和死有什么分别？

　　其实，她懂乔总的意思。

　　他不想她后悔。

　　他说过，不会让她哑的。

　　但，她若是害怕不敢喝，那么他若在，也是没用的。

　　她的路，他可以帮他铺好，但，她要有勇气，有胆量才能走下去。

　　“小晨……”容小意不忍心：“欧阳医生并没有夸张，普通人根本熬不住那种痛的，我虽然没有喝过，但是看过不少人因为受不住，最后还是……”

　　盛小晨伸手，颤了一下。

　　深呼吸了一下，握住！

　　容小意的眉毛都颤了一下，有一股想要夺过来的冲动！

　　……

　　欧阳的办公室。

　　乔斯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压，让整个办公室处于极低的温度。

　　欧阳冷得牙齿直打架。

　　“喂，你那么担心，就过去陪她呀，在我这里做什么？我很忙的。”

　　卧槽，连空调都抗不住这低温。

　　他今天没有带外套，好吗？

　　阿诺担忧地：“少爷，你觉得盛小姐会……喝吗？”

　　欧阳翻白眼：“正常人都不会喝好吗，喝了百分之五十会死，不喝肯定会活着，不说话有那么重要吗？？”

　　阿诺幽幽地说：“欧阳少爷，不如你试试看不说话有没有那么重要？？”

　　欧阳嘎然而止。

　　如果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说话的话——

　　卧槽，还不如杀了他！！

　　他怏怏地说：“既然如此，还不如问她能不能熬得过去……卧槽……”

　　又被揍了脸。

　　不，是被鞋底砸了脸。

　　他愤慨地将破鞋扔了：“你们主仆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们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给老子滚！！”

　　阿诺慢吞吞地捡起被他扔掉鞋，穿上，一脸歉意：“欧阳少爷，真是抱歉，看见一只苍蝇飞过一时忍不住，没想到打中了你，痛不痛？哎呀，年纪大了，眼神就是不好，那骨头也僵硬了，才会这么迟钝的，对了，今天不小心踩了狗屎，鞋底忘记洗了，你看看年纪大了，连记性都不太好。”

　　欧阳的表情就好像刚刚吃了很大一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