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想到一半的事情被意外打断。

　　听这个称呼，应该是认识的人，乔绾侧头看向了梁晋川。

　　只见他正看着跑过来的那个人。

　　那人已经跑到面前，身材微胖，一看平时就没什么运动量，因为才跑了几节楼梯便微微喘着粗气。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后陆陆续续又跟上来两三个人，全都是衣装笔挺，一看便是知识分子的样子。

　　梁晋川朝站定的人点点头，“汪校长。”

　　乔绾在旁边有些惊讶，校长？这位便是这所希望小学的校长？

　　汪立冬喘匀了气，有些殷切的笑了笑，“梁总这路上辛苦了，今天到学校来，是为了，楼的事？”

　　他的目光隐喻的往正前方隔着一片操场已经被铲平的那个位置瞥了瞥。

　　梁晋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跟随他一起转了过去，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汪立冬先是对还看着他的乔绾礼貌的点了点头，这才凑到梁晋川面前，“梁总不用担心，这其余的楼早就派人从里到外的检查过了，目前没发现什么安全隐患，估计这只是一个巧合呢。”

　　“巧合？什么楼会巧合到直接塌了？”

　　梁晋川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这……”

　　汪立冬有些汗颜，本来想宽慰宽慰拍个马屁，结果没想到拍到马腿上去了。

　　他因为肥胖而挤的豆大的眼珠转了转，迅速抓了个话题，“这是梁夫人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梁晋川和乔绾的事不知道上了几次新闻，稍微有所关注的都知道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

　　果然梁晋川没有否认，乔绾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个微笑。

　　“嘿嘿嘿，”汪立冬挤着一张半老的脸，“这今天梁总来一趟，自然要汪某做个东了，梁总和夫人今天能否赏脸，咱们去望香楼小聚一番？”

　　他说完，瞧着梁晋川的脸色，一边对身后的人使了几个眼色。

　　身后胆子小的看着梁晋川一张冷脸不敢出声，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一想到下个月的评职称，咬了牙走上了前，“是啊梁总，这凉城到北城，说不远也要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啊，今天中午就让校长给您和夫人接个风，还希望梁总和夫人能够赏个脸。”

　　他说完微欠了欠身，讨好的意味尽在脸上。

　　只是刚抬起头，便正对上梁晋川深井无波的眼神，心里陡然一紧。

　　梁晋川的眼底几分意味难以捉摸，他梗着脖子再次笑道，“鄙人姓张，是学校的一名老师，第一次见面，让梁总见笑了。”

　　说是普通的老师倒是谦虚了，乔绾细细打量着他从头到脚的装扮，手上的手表即使她没戴过，也能认出来那是某知名品牌，一般的老师怕是不会买。

　　若不是家境本就殷实，那怎么看也应该是学校的某个校领导了。

　　跟在校长后面，现在看起来，后者的可能更大一点。

　　按理来说这座学校是由梁氏出钱投资建造而成，校长应该也和梁晋川关系甚好，再不济也应该熟识才对，但乔绾却发现，从见到这位校长到现在，梁晋川的情绪并不高涨。

　　乔绾这边还在思索，梁晋川已经踱着步子，从跨了几步的楼梯走下，来到了刚才的一片走廊上。

　　他背对着几个人，一双眼睛迎着日光淡淡眯起，“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客套的。”

　　此话一出，汪立冬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乔绾不知道是离得近的原因还是什么，她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像是单纯的害怕梁晋川，倒像是有些心虚似的。

　　只是恍惚的一瞬间，再看过去，汪立冬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圆滑的笑容。

　　他踱着笨重的步子走到梁晋川身旁，“不是客套不是客套，梁总，这可都是我们的真心话啊。”

　　“是啊是啊。”

　　他身后的两个人连忙应和了两声。

　　见梁晋川不为所动，汪立冬继续努力道，“我知道梁总此次是为正事而来，我也有正事要跟梁总汇报啊，只是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误吃饭对不对，身体要紧，咱们先移步去望香楼，我再跟梁总好好聊，行么？”

　　“哦？”梁晋川终于侧过了身，看起来有了点兴趣的样子，“什么事？”

　　“咱们先走，先走，路上慢慢说。”

　　汪立冬欠着身弓着腰，一只手抬起为梁晋川指引着方向，乔绾心想，现在还是上课时分，若是让孩子们看见他们的校长如此卑躬屈膝的样子，还不知道怎么想。

　　不知道为什么，乔绾从看到这个校长的第一眼起，便不怎么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毫无特色，也不是说他的性格惹人厌，乔绾并不了解他，只是单看起来，与她想象中那种书生意气，醉心文学的人有很大差别罢了。

　　梁晋川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好歹还是顺着汪立冬指的方向抬起了脚步。

　　他一边走，一边向后伸出了手，乔绾看见了，稍微走快了两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这走的近了，乔绾正巧便看到汪立冬松了一口气，正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样子。

　　他头上的毛发稀疏，已隐隐有秃顶的痕迹，几缕松散的头发搭在眼前，被他的汗液打湿，又被他衣服一蹭，顿时狼狈的歪到一旁，乔绾注意到他抬起胳膊时露出的手指上的大金戒指，只觉一阵油腻。

　　对，就是油腻腻的中年人，看他的样子，哪里能看出来是一座公益小学的校长，完全就是一个浸淫商场很多年的圆滑商人。

　　乔绾内心对他更无好感。

　　走到大门口，小肖正和保安大叔聊得痛快，见着两个人走进去，洋洋洒洒一群人走出来，有些搞不清楚情况的站在了原地。

　　汪立冬还在殷笑着想将梁晋川迎上他的车，正是停到学校门口的为数不多的车辆其中一个。

　　这下梁晋川还没有回应，乔绾便已经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小肖开来的车走过去。

　　小肖连忙跟上去。

　　汪立冬不敢说半声不是，老老实实的喊住了小肖，报了个地址，便带着剩下两位老师上了他自己的车。

　　另一辆车里，梁晋川正看着乔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