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得有事，苏生你别这样。”郑若楠强忍着心中的酸痛说道，伸手想去掰开腰间他缠绕的手，身子微微地颤栗。
“不放。”苏生的语气里透着孩子气的倔强。
九年来，他没有一天停止过打探她的消息。
这次一走，他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匆匆一面满足不了他，可他又能怎样呢？又可以怎么样呢。
“你别这样……”郑若楠顿时声音有些哽咽，别再抱着她了。
她对他的抵抗力没那么大……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回应他的拥抱，怕自己控制不住告诉他，自己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或许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是执念还是什么。
苏生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抱住她，执着得很，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隔着晚装贴着她的腰间……
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血肉。
像警钟一样提醒着她，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也要控制……必须控制。
“苏生，你的戒指胳着我了。”郑若楠看着那戒指，心中喟叹，什么都晚了。让声音显得淡漠一些，更淡漠一些……
像带着某种示意一样。
她知道苏生听得懂。
苏生的身子一震，只觉得僵硬了许久，双手这才松开她，站在她身后歉疚道，“对不起。”
“没关系。”郑若楠背对着他摇头，物是人非事事休。
对不起。
没关系。
对不起什么……没关系什么……
她已经有些不懂了。
“楠楠，我是说……”苏生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语气歉疚极了，柔和的声线有些勉强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在没找到你之前就……订婚。”
她是他从小订下的娃娃亲，是他成长里最亲近的人。
原来是对不起这个。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能记得她她已经很开心了，又能奢求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有九年的空白……什么人和事都变了。
真的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可为什么，听到他这话，她还是觉得心口闷得慌呢，被什么堵得喘不过气来一样，眼睛酸到了极点。
他在没找到她之前订了婚，她也没为一段娃娃亲守身如玉……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有缘无分而已。
什么都错过了。
“没关系。”郑若楠困难地挤出笑容，这不知道是她说的第几遍没关系了，像是无数次的强调自己的内心一般。
她想她的笑容一定扭曲得难看，转过身来伸手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胳膊，“能遇到个好女孩不容易，当然趁早把她订下来了，我祝你幸福快乐。”
“楠楠……”苏生心疼地看着她，表情更加愧疚，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的泪水就不听话地淌下来，就让这眼泪祭奠逝去的岁月好了。
郑若楠朝天看了眼，深邃而蔚蓝，宽广而纯洁，流下所有的泪意，再次告别，“苏生，我真得要走了。”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好吗？”苏生沉默片刻后道，声音温和而低沉。他知道没有机会了，只是不甘心而已。
联系方式？
可以继续联系下去吗？
低头抹掉眼泪，郑若楠抬起头后弯起眼睛笑着说道，“我之前的手机暂时不能用了，你把你的联系号码给我，我打给你呀。”
苏生怔了下，随即颌首，“好，你等我下。”
他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转身走到酒店房间的办公桌里拿出一支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号码。
望着他认真写字的背影，郑若楠贪恋地望着，最后一次了。
想记住此时此刻的他，他的一切，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烙刻进脑子里。
这一次之后……她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苏生将纸递给她的时候，郑若楠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三个号码，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有这么多号码？”
“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私人手机，一个是办公室的。”苏生白皙的手指将纸折成方块放进她的掌心里，“你打哪个我都会接。
三个号码……
他这么怕她会再次错失他的讯息吗？
她该高兴的不是吗？他对她的在乎……不止是对一个九年不见的朋友那样是吗？
他至少……是很怕失去她下落的。
但那又如何，此番作态只会让她更心酸，未婚妻都有了，这些对于另一个女孩来说不是一样很痛苦么？
“嗯，好，那我走了，拜拜。”强撑着笑容，郑若楠捏紧了手里的纸向他告别，正准备打开门离开。
“砰——”
拉开一半的门又被关了回去。
苏生的个子很高，侧靠在门上挡住她的去路，一手按在门上制止她开门的动作，短发微带了些凌乱，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光芒刺眼。
“怎么了？”郑若楠愕然地看着他。
他……不想让她走吗？
苏生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低眸注视着她，长睫微闪，沉默了下才问道，“楠楠，你现在住在哪里？”
……
郑若楠呆住，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吗？
她不想骗他，可她能怎么回答？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想让苏生知道，不想让他去调查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这些年过的日子，尤其是现在……
从里到处都脏透的她，根本不想让苏生了解得清楚。
“你现在住在哪里？”见她低垂着泛红的眼眶不回答，苏生有些焦急地又问一遍。
郑若楠语塞，“我……”
以为她是不想回答，苏生脸上又泛起尴尬之色。
片刻，苏生小心翼翼地轻声道，“楠楠，我只想知道你住在哪里，等你有空的时候去找你，可以吗？”
不可以。
因为他会对她失望……
她不能让苏生了解到现在的她是怎样一个下作的女人，也不能破坏他即将成立的家庭，他本该耀眼而光芒。
捏紧了拳头，郑若楠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我有你的电话嘛，会打电话约你的。”
“……”
苏生明亮的眸黯了下去。
这算是变相的拒绝吗？
从来不会拒绝他任何请求的郑若楠，九年后……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