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的那一瞬间松驰……
他……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么?
“阿生……苏生。”郑若楠及时扭转过自己的拗口。
苏生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苦涩的笑意,“楠楠,我听惯你叫我阿生了。”
阿生,我找到你了。
阿生,你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里。
阿生,你要躲也别躲远,我会找不到你的。
……
阿生,阿生,从有记忆开始,郑若楠就总是这么叫他,他早已习惯。
她让他别躲远,她会找不到。
他没有躲远,她却一个人躲了九年,他找到现在才终于找到她。
她却连他住的地方都不肯告诉他。
他们之间……已经陌生到这种程度了?
“……”郑若楠对着手机静默,左手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听惯她叫他阿生了么?
“楠楠,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苏生忽然说道。
郑若楠呆了下,她之前用叶家的电话跟他说过话……他居然会认得她的声音?
漏馅了吗?
苏生说完之后没有再说,她轻咳一声,玩笑似地道,“你是在说我声音大众吗?”
苏生在那边也跟着微笑,“没有,楠楠的声音最特别。”
楠楠的声音最特别。
楠楠长得最好看,最漂亮,最可爱。
楠楠将来一定会是最出色的导演。
楠楠什么都好,谁都会喜欢你……
她好像就是这样从小被苏生夸大的,在苏生的眼里,她没有任何的缺点,什么都是最好的,没人可比。
小的时候,她性子有些骄纵,爸爸常说,她的性子是妈妈和苏生惯出来的。
能遇到一个永远都会真心赞美自己的男人多么不容易……可惜,她已经错过。
这个温柔得无可挑剔的男人不属于她。
永远也……不会属于她。
很久,苏生温柔地开口,“楠楠,出来见个面吧。”
楠楠,出来见个面吧……
在窗玻璃上划圈的手指顿时停住,她是个没有自由的人,没有叶梓凡的允许,她连这个叶家别墅都走不出去……
“我……”
她的声音迟疑。
又要拒绝他了么?
“别这么快拒绝我,楠楠。”苏生有些迫切地打断她的声音。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宛如在她耳边低喃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口,隐隐地犯疼。
郑若楠沉默了好久,才若无其事地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不在C市,下次找机会吧。”
她从来没有骗过苏生,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现在她对着他也欺骗了。
再这样下去,她身上还剩下几分真实?
“是吗?”苏生失望地反问。
“嗯。”她几乎可以想像他失落起来微微垂眸的样子,像极了迷路的孩子。
“楠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苏生身边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只剩下他小心翼翼却关切的询问。
郑若楠鼻间一阵酸涩。
他怎么还是要问到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
“……”苏生沉默了,半晌才疑惑地问道,“楠楠,为什么这么问?”
“你回答我好吗?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在乎的?”郑若楠坚持问道。
“找到你。”
温柔的嗓音不假思索地回答。
“砰——”
手机一刹那间从手里掉落,狠狠地摔在地上。
郑若楠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泪水从眼眶滑落。
他说,找到她才是他最在乎的。
他最在乎的,不是苏氏的事业,不是梁暖暖这个未婚妻,而是找到她,一个小时候的玩伴。
她从来不知道,苏生惦记了她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甚至,把找到她做为最重要的事……
“楠楠……楠楠?”
苏生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郑若楠忙弯腰捡起手机,胡乱地抹掉眼泪,有些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嗯,我在。”
“你哭了?”苏生错愕。
“没有,最近感冒嗓子不太好。”郑若楠揉了揉脖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怎么会感冒?看医生了吗?药呢?吃过没?你一感冒就喜欢乱吃东西,有些食物你不好,千万别乱吃知不知道?”
苏生立刻紧张起来,言词都有些语无伦次似的。
“郑若楠!你跑哪去了?!郑若楠!”叶梓凡的吼声突然从门外传来,近乎暴怒,仿佛人就贴在门边上。
郑若楠吓了一跳,慌张地忙把手机捂住,但为时已晚。
苏生有些僵硬的声音响起,“你男朋友?”
她能说不是吗?
他是她的金~主而已,她是他发泄的禁*。
“嗯。”片刻,郑若楠淡淡地应了一声。
“郑若楠!郑若楠!”门外又传来叶梓凡的怒吼。
郑若楠明白自己再不出去,叶梓凡能把门一个个砸了,然后再把她砸了……
听着门外叶梓凡的吼声,郑若楠有些焦急地对着手机说道,“我这有事,先挂了,下次再打给你。”
“楠楠……”
“嘟——嘟——哮——”
他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一句,郑若楠已经挂上了电话。
那人是她的男朋友?
怎么会用那么糟糕的语气喊她?
她是郑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每个人都把她如珠如宝地放在掌心里疼,什么委屈都没受过,她怎么会被人用那种语气喊?
苏氏国际公司的总经理室内,大片落地窗外C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安静的总经理室没有开灯,夜的味道浓重。
看着手机上已经挂断的的通讯电话,苏生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下头,身影如剪。
一次重逢,一次电话……
加起来说了才几句话。
每次都快得像是一眨眼的事。
他每次都有很多话想问她,可每次都来不及问,她就匆匆消失了。
他想问她过得好不好;他想问她当年郑家出事后,她是怎么挺过来的;他想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
她一直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公主,他担心她承受不了家破人亡的打击。
这九年里,他做过无数次的噩梦,都是梦见她一个人抱着洋娃娃偷偷在站在角落里哭,他想去牵她的手……
可梦里的那段路很长,长到他怎么都走不到她面前……
等他终于艰辛地走到她面前时,梦却醒了。
睁开眼时,他永远是一个人,没有一个小女孩穿着公主装站到他面前,笑着跟他说:阿生,我又找到你了。
“咚咚。”
总经理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被打断了思绪,苏生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出声。
秘书推开门走进来,顺便将灯摁亮,偌大的总经理室立刻一片明亮,“总经理怎么不开灯?”
苏生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手上的手机。
苏生虽然待人温和,但更多的时候都只喜欢一个人待着,谁说话都不理,像自闭症似的。
身为秘书自然知道这些,于是没有多问,秘书将手上的资料递到桌上,报告道,“刚刚把苏氏的股价稳在了三十七块。操盘手说,有行家在暗地里打压苏氏的股价。”
闻言,苏生抬眸,捧起文件翻开资料看着上面的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