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游艇，甲板上摆着一张圆形的小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西式早餐。
阳光、海浪、游艇、早餐……这四样足以让人享受。
苏黎世径自坐到餐桌前，没有笑容地瞥了一眼仍站着的郑若楠，语气古板而正经，“坐，我们也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早餐了。”
“是，苏伯伯。”
郑若楠点点头，这才坐到餐桌前，看着苏黎世拿起刀叉切着吐司吃起来，才跟着动起刀叉。
她很小心翼翼地陪着。
“这些年过得好么？”苏黎世没有任何感情地问道，一副像在办公的样子。
郑若楠忙放下刀叉，敬畏地点头，“嗯，挺好的。您呢？”
“本来不错，我有一个听话孝敬的儿子，而他有一门很好的婚事，不过现在没了。”苏黎世神色肃穆地说道。
“……”
郑若楠的眸一下子黯了下去，不懂该接什么话。
苏黎世这次出现摆明是冲她而来的。
海浪声袭卷着耳朵，波比乖乖地坐在她脚边……
“不用这么拘紧。”苏黎世喝着牛奶说道，“不是你把E.S的攻击计划给苏生，我们苏氏度不过这个危机。我要谢谢你。”
“……”郑若楠抿着唇，仍是没说话。
不是她不礼貌，而是她不知道该在为人严肃的苏伯伯面前说什么……
他的每句话都好像有些刻意针对。
让她感觉到咄咄逼人的味道。
现在的苏伯伯，和她记忆里那个虽然整天板着脸，却从来不对她们这些小辈发怒的苏伯伯有些差入……
搁下牛奶杯，苏黎世擦了擦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搁到她面前。
郑若楠不解地看向他。
“这里有五百万，嫌少我让秘书再打给你。”苏黎世没再吃东西，双目严肃地看着她，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郑若楠盯着桌上的卡愣了下，脸色泛白，“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离开苏生。”
苏黎世很直截了当地说道。
“……”郑若楠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生从小就受着最好的教育，据我所知，你只是个职专生，你们的文化差异很大，不适合在一起。”苏黎世不容置喙认真地说道，眉目间肃穆极了。
郑若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双手搁在膝盖上越握越紧，几乎抓破裙子。
“我说得是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苏黎世看着她的模样，继续说道，“你的职业是记者，但实质上只是个狗仔吧。整天做的事无非就是跟在小明星后面挖一些不堪入目的绯闻，然后夸大其词写一些不堪入目的稿子娱乐平民大众。
“……”
郑若楠很想站起来离开，身子却已经僵硬在椅子上，喉咙干涩地说不出一个字。
而苏伯伯说的……是真相。
她的确是个职专生，的确和苏生有着很大的文化差异，她连英文小说都看得很艰难……
她也的确是个狗仔，每天跟在明星身后不道德地挖着别人的私隐……
苏伯伯说的……没有一个字是歪曲事实的。
“你小时候是多才多艺，学了很多上流社会的礼仪，也学过舞蹈音乐画画……”苏黎世沉默了片刻又开始说道，“可那些毕竟是小时候，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
“我看到你在杂志上写的一些稿子，里边的用词已经不是一个上流名媛会讲出来的话。”苏黎世用着严肃的语调抨击着她，“用词粗俗不堪。”
……
他用最严肃的口气把她说得体无完肤。
“对不起，苏伯伯，我想离开一下。”
郑若楠再听不下去，站起来准备离开。
“把卡收着。”苏黎世阻止她离开，“我只是希望你认清你和苏生之间的差异。”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异。”苏生不悦的声音传来。
郑若楠转过眸，只见苏生端着蔬菜沙拉走过来。
苏生站到她身边将郑若楠拉到自己身后，定定地看着苏黎世，“父亲，没有楠楠粗俗不堪的稿子，我们苏氏没那么快度过公关危机。”
“她是叶梓凡的女人，没有她，叶梓凡不会打击苏氏。”换而言之，即使是她救了苏氏，也没什么好感谢的。
“父亲。”苏生有些生气，但维持着最好的礼仪没有发火，“请对楠楠尊重一些。”
“我没有不尊重她。”苏黎世镇定从容地坐在那里，看着儿子把郑若楠护在身后，用词不由得变得更加激烈刺耳，“苏生，你现在记得不过是小时候的情谊，真让你们在一起，你以为你们能过融洽？”
“这个自然。”
“你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她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在各种上流宴会交际的时候，她在想尽办法去拍明星的艳照床照。”
“父亲……”
“你是大家眼中的豪门公子，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曝出是叶梓凡的的情妇……你们的思想根本不在一个高度，怎么生活？”
郑若楠身子不由得一颤。
梁暖暖她们指着她的鼻子骂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这种难堪。
她像是桌上一道最廉价的菜，混在高档菜色旁边，被人抨击着却反驳不出来。
“那怎样才叫一个高度？”
苏生握着郑若楠的手，感觉到她的颤意不禁皱了皱眉，语气淡默地驳斥着苏黎世，“有一个在中央为官的爸爸，像暖暖，她才是和我一个高度吗？”
苏黎世的脸色顿时一变，从桌前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讲话？！”
见苏黎世生气，苏生说话没有再尖锐，只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的就事论事就是和一个不匹配你的人在一起，你和暖暖的分手事件现在满城风雨，如果你们的关系被爆料，让狗仔知道有第三者插足，苏氏的形象会因为你再次一塌糊涂。”
又是苏氏的形象……
在他父亲的眼里，苏氏高于一切，包括他这个儿子。
“父亲。”苏生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您是个成功的商人，可您的儿子不是。”
说完，苏生把卡推了回去，
拉着郑若楠的手就离开，走下游艇，苏生歉疚地道，“我不知道我父亲会突然过来，我们回别墅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