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这几天的空洞、面无表情。
他现在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
她怕他抽到牌点小的么？
叶梓凡收回视线，唇角浅浅勾起。
“苏公子。”荷官重新洗了洗牌，又走到苏生面前。
苏生唇边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指尖将牌堆最上面的一张牌推出来。
“开牌。”
荷官站回赌桌中间，沉声说道。
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浓重的呼吸声……
“啪——”
“啪——”
叶梓凡和苏生同时朝桌面甩出牌。
叶梓凡——女王Q。
苏生——数字10。
“哇……”
人群里又出一阵惊叹声。
“苏公子牌点小，请。”
荷官站在中央，将手枪滑到苏生面前。
叶梓凡轻蔑地冷笑一声，“姓苏的，你的运气不怎么好。”
“这个时候谈输赢还早。”
苏生神色从容地拿起手枪，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没有一丝怕意，手指扣向板机……
“够了！”
郑若楠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苏生道，“苏生，把枪放回去！”
有没有搞错，赌局罢了，居然拿命开赌……
他们是不是疯了？！
……
叶梓凡脸色铁青地瞪着郑若楠，按下要发作的怒气。
他还以为她会紧张他……
她紧张的不过是苏生的牌点会不会大过他。
要是现在用枪指着自己太阳穴的是他叶梓凡，她还会不会站出来？！
“楠楠，坐回去。”苏生冲她温柔地微笑，安慰着她，“我不会有事，替我祈祷。”
“放回去！”郑若楠盯着他手上的枪坚定地说道，“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你！”
“楠楠……”
苏生的眼里闪过一抹犹疑，正准备扣板机的手指松了开来。
叶梓凡的脸黑到极点，眼里簇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火苗，手指敲过桌面。
“顾小姐。”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郑若楠拉回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奈奈忙抓住她的手，小声劝道，“你别上去了，男人赌博起来是不会听女人话的。”
两个保镖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让她动不了。
郑若楠看向苏生，眼里透露出浓浓的不安，朝他摇了摇头。
别开枪。
别玩这么荒谬的赌博！
苏生朝她微笑着，眼里噙着温柔的暖意，从容地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板机。
郑若楠捏住了手，不敢注视地闭上了眼。
赌室里一片安静。
没有听到枪声，郑若楠松了口气，睁开双眼，苏生已经放下枪。
“该你了。”
苏生将枪直接划到叶梓凡面前，叶梓凡按住手枪，冷冷地望着对面的苏生，修长的手指握起枪照准自己的太阳穴。
郑若楠的一颗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他们真得疯了……
叶梓凡没有开枪，转眸看向郑若楠。
很好，她现在的目光终于定在他身上了……
郑若楠坐在椅子上唇紧紧抿住，苍白没有血色，直直在注视着他，一双杏目里有着明显的惊恐。
板机扣动。
又是一发空弹。
“呼……”
人群里发出浅浅的低呼声，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左轮手枪再度被划到苏生面前。
六个弹槽，已经打了两发空弹。
四个弹槽，子弹会在第几个位置？
苏生低眸盯着桌面上的手枪，伸手拿起来对向自己的太阳穴。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再看下去，他们没死，她会死。
“放手，我要去洗手间。”
郑若楠冷冷地说道，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所有的目光同时朝她望过来。
就这么不想看到苏生开枪？
这么怕苏生输？！
叶梓凡眼神凶狠地盯着她，抬手朝她身后的保镖随意一扬。
肩上保镖的手立刻撤去，郑若楠站起来离开，刚出门走到拐弯处整个人摔了下来，她腿发软到极点。
“砰——”
摔地的声音传回安静的赌室里。
“楠楠……”
苏生担忧地喊出声来，将手枪放回桌上。
叶梓凡正欲站起来的身体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幽冷地盯着苏生冲出门口。
郑若楠跌坐在墙边，苏生心疼地看着她，伸手要拉她起来，却被郑若楠一手推开。
盯首自己被推开的手，苏生的眸光一黯。
弯下腰蹲到她面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还好么？”
她苍白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层冷汗，脸色看起来相当之差。
“子弹是真的么？”郑若楠盯着他温和的脸问道，声音低哑。
“是。”苏生垂眸。
“……”郑若楠指尖不由得一颤，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近乎哀求地道，“别玩了，回去吧，好不好？别玩了……”
把自己的命放上赌桌，有必要吗？
不管是哪个死在她面前，她都会精神崩溃。
为什么要玩管种残忍的赌法？
“楠楠，你听我说。”苏生双手搭在她轻颤的肩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语速缓缓地安抚着她，“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之间空白了九年，我要让你住进DreamHouse，我还要带你去法国……楠楠，我们会有很多事去做，我不会停在这一秒。”
如果她不在他身边，他宁愿停在这一秒。
眼泪滑落，郑若楠摇头，哭得难以自抑，“不要……当我求你，别赌了。我在他身边过得很好，真的，我过得很好……”
“楠楠。”苏生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声线温柔得动人，“你还不懂吗？就算你跟在他身边更开心，我也想带走你。”
“……”郑若楠震惊地看着他。
他从来都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温柔，他的心底有着比任何人都更多的偏执。
他不是个会让爱的男人。
“楠楠，我爱你。”
苏生冲她微笑，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别担心，我一定会活着。”
郑若楠身子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你们抱够了没？！”
幽冷的声音传来。
苏生放开郑若楠，两人抬眼望去。
叶梓凡站在他们面前，因盛怒脸上突显出几条青筋，眼里阴沉到了极点，直直地盯着郑若楠，“最好不要逼我现在就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郑若楠被他的视线吓到，纤瘦的身子不禁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