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挂着多幅水墨画和书法，中国特色十足。
“您订的是包厢，请跟我这边走。”女侍应笑着往前走。
“我不喜欢在包厢，可以换到外边的位置吗？”郑若楠说道，叶梓凡冷戾的目光立刻朝她射出来……
郑若楠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叶梓凡没有发作，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将拳握得紧紧的。
他是风月场上玩惯的男人，当然清楚明白郑若楠不想在包厢是怕他对她怎样……
她总是有把他气得想打人的本事！‘
他要想拿她怎样，她躲得过？
“当然可以，这边请，窗口的位置好吗？”女侍应笑着领他们坐到窗边位置，将两本菜单递给她们。
郑若楠随便点了几道菜便将菜单递还回去。
女侍应走后，两人面对面坐着，郑若楠低着头喝杯中的水，沉默着。
叶梓凡直直地盯着她，深邃，没有偏移一秒钟。
郑若楠被看得很不自在，他大吼大叫的时候她可以淡默地不说话，可当他就这么安静地凝视着她……
她有种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你什么时候订的这餐厅？”
郑若楠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抬眸直视进他的眼里。
一路上，她看他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过。
“我让秘书把梦街所有五星级以上的餐厅都订了。”叶梓凡一副很自然的口吻。
“……”
把梦街五星级以上的餐全都订了？！
然后再准备坐着公交车来吃？！
叶梓凡的思维……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大锅的酸菜鱼端上来，几道菜也陆陆续续上来。
郑若楠拿起筷子夹鱼肉，夹了两下没夹住，叶梓凡直接拿起勺子妥了一大勺的鱼肉放进她的碟子里，冷冷地道，“用开水淋一下。”
“什么？”
郑若楠愣了愣。
叶梓凡拿起自己手边的水杯往她碟子的鱼肉上浇了浇，这家餐厅虽然打着没有辣的旗号，但这种酸菜鱼多少会放几个辣椒。
看着叶梓凡的动作，郑若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嘴里。
没有辣味，只有淡淡的酸味。
很久，郑若楠想起一事又问道，“Lucy不是你现在的女人么？你不帮她打官司？”
他不帮Lucy却让法院快速批下文件帮她……
叶梓凡冷冷地抬眸瞥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帮她？”
“……”OK，叶梓凡做事是从不按常理的。
她白问了。
郑若楠低下头继续吃鱼，忽然听对面叶梓凡冷漠地问出一句，“Lucy是谁？”
“噗——”
郑若楠一口鱼肉喷了出来。
叶梓凡见状又拧起了眉，就她这吃相还好意思说他没有素质？！
“你不知道Lucy是谁？”郑若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前几天才勾搭在一起出现在同学聚会，这会连谁是Lucy都不记得了？！
“这么难听的名字我怎么知道。”
叶梓凡理所当然地说道，拿起桌边的纸巾隔着小小的桌子伸过去擦拭着她的嘴。
郑若楠一惊，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让他的手僵在半空。
叶梓凡冷冷地瞪着她，一把将纸巾砸到桌上。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郑若楠感觉得到他的怒气，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郑若楠！”叶梓凡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眼里迸射出愤怒阴鸷的火光。
郑若楠紧抿着唇，戒备地看着他……
每次他用这种口气叫她的时候，接下来就是把她臭骂一顿。
骂到体无完肤才肯罢休……
“吃鱼！”
叶梓凡咬咬牙，用勺子妥起两大块鱼肉盛进她的碟子里，又用开水淋了一遍。
“……”
他不是要骂她么？
怎么突然要她吃起鱼来了？！
算了，叶梓凡今天已经够失常了。
郑若楠低下头来吃鱼，叶梓凡没有吃，只是坐在沙发椅上盯着她吃……
“官司赢的机率是多少？”叶梓凡忽然间问道。
郑若楠摇了摇头，“律师说赢面不大，警方那边也没查什么关键证据。不过这官司出来，梁家的舆论压力肯定不小。”
尤其梁暖暖的父亲梁市长还在即将走马中央上任的关键时期……
这无疑是一件很大的丑闻。
“要打就打一百分的赢面。”叶梓凡见她这不积极的模样不禁冷嘲一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立刻安排秦律师回来，让他的团队全面跟进郑若楠的CASE。”
……
郑若楠看着他用命令的口吻霸道地说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根本由不得她拒绝，叶梓凡已经挂上了电话，直视着她。
“为什么要帮我？”郑若楠忍不住问道。
他的眸色深得厉害，紧迫地盯着她有种近乎深情的错觉。
“让你回来。”叶梓凡理直气壮地说道。
心，莫名地跳漏一拍。
想到自己在网站上做的那个测试，郑若楠更加烦乱。
“……”
郑若楠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无力的，只能选择沉默。
吃过饭出了餐厅，郑若楠正犹豫着怎么说再见，叶梓凡忽然攥过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一家运动鞋店拖去……
“叶梓凡？”郑若楠愕然。
“去挑鞋！”叶梓凡蛮横霸道地发话。
“我不要买运动鞋啊。”郑若楠不明所已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脚上的皮鞋。
她的鞋是怎么样了？
怎么他一副很有意见的样子？
“让你买就买，这么啰……叶梓凡不耐烦地说道，“啰嗦”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僵硬地咽了回去。
……
他今天到底是吃错什么样了？
郑若楠不解地看着他在鞋店里挑着运动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苏生的电话。
郑若楠瞥了一眼还在挑鞋的叶梓凡，走出鞋店接通电话，“阿生？”
“你现在在哪呢？”苏生问道。
“阿生，我现在……”
“你的护照已经办好了，我们结婚后就可以去巴黎了。”苏生笑着说道，构划着美好的未来，“晚上过来海边么？波比很想你。”
“阿生……”
“其实是我想你了。”苏生的声音里带了股浓浓的不舍。
郑若楠握着手机握得有些紧，故作轻松地道，“嗯，好。”
苏生那边似乎有佣人在喊他，两人说了再见便挂了电话。
郑若楠一回头，就见叶梓凡站在鞋店的玻璃门里，双眸极深地凝视着她。
郑若楠垂下眸，没有直视他的眼，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叶梓凡拉开玻璃门，冷冷地道，“进来。”
“我真得不需要运动鞋。”
郑若楠说道，人被叶梓凡蛮横地拉了进去，直接被按坐在试鞋凳上。
“穿！”叶梓凡把一双粉白相间的运动鞋丢给她。
动运鞋的设计很好，可爱而充满活力……就是和她今天穿的完全不搭。
叹了口气，郑若楠还是脱下脚上的皮鞋，将运动鞋穿了上去，踩在地上，很合脚。
“就这双吧。”
郑若楠说道，买完走人，她也好趁机说再见，把法院文件拿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和叶梓凡呆在一块，她越来越不自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心口挠一样，紧张而不安，却又带着悸动。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别动！”
叶梓凡霸道地喝止住她脱鞋的动作，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帮她系鞋带，干净洁白的鞋带在他修长的指尖绕过，绑出一个很工整的鞋结。
郑若楠怔怔地看着他，他的黑发短而干净，他的手正专注地替她绑鞋结……
心口忽然跳得快起来。
郑若楠不敢置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变化，她在为叶梓凡心动……
她疯了么？
她一定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