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叶梓凡一把将他手上的酒杯砸到地上,暴戾地瞪着他,“要不是看在你是郑若楠父亲的份上,我早把你废了!”
“叶总,一定要这么大动肝火?”罗浩没有生气,摊了摊手笑着问道,“这一场交易是你亲口答应的,如今我的确让郑若楠对苏生死心了……那叶总你的诚意呢?你答应会收购苏氏交由我经营。”
该死的交易!
他要是知道郑若楠对他动了心,他还会答应什么鬼交易?
“这场交易我退出!Y.E不再参与苏氏收购的任何事宜,我让秘书室直接把钱转给你!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叶总如此大方?”罗浩有些出乎意料地抬头看着叶梓凡,“你不是一直很想接管苏氏?”
……
他现在还管什么苏氏!
叶梓凡冷冷地落下威胁的话,“我不管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我只警告你一次!你他妈都别再去接近郑若楠!也别去告诉她这场交易的存在!否则,我叶梓凡不会放过你!”
“……”
叶梓凡果然有钱……一掷千金就为了一个郑若楠。
没想到他这个侄女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堂堂一个Y.E亚太地区的总裁为她神魂颠倒。
罗浩不置可否地点头,“既然叶总这么大方,罗某却之不恭。”
……
叶梓凡忍住揍他的冲动,转身离开,白江从那边冲过来急匆匆地道,“叶总,出事了,郑小姐不见了!”
“他妈~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叶梓凡顿时火冒三丈,这几天他光为了郑若楠找着转了!靠!
若楠走了?
罗浩得意的眸光里流动过一抹异样,有些伤楚。
叶梓凡的几个保镖将郑若楠护送进一个VIP室里,门是直接被他们踹开来的。
郑若楠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视线凝聚成一个点,漠然地看着前面,没有一点表情。
“郑小姐,喝水。”一个保镖倒了杯水递给她。
郑若楠一直凝滞不动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要上厕所。”
“呃,请便。”
保镖们不敢怠慢,这两天叶总让他们把整个C市差点翻过来,就为了找这个郑若楠,他们有多少脑袋也不敢松懈。
郑若楠打开一扇门走出去。
隔了半晌,终于有保镖察觉到不对劲,“她刚刚开的门是洗手间吗?”
“……”
“糟了!”
“赶紧找啊!你们是猪吗?!”
“靠!一个VIP室弄这么多门,谁弄得清!找!赶紧找!不然等着被叶总打爆头!”
……
郑若楠沉默着乘着行政人员的电梯往下,电梯里映射出她面无表情的脸,眸色黯淡,无喜无怒无悲,苍白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郑若楠在密嚷的人潮中一点一点挤出去,偶尔有人潮将她挤回来,偶尔有人往她身上狠狠撞着……
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郑若楠坐上出租车离开,望着前面,郑若楠明白这是一场噩梦,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家乡——
当年郑氏接受检查机关的调查时,她和姨父把爸爸葬在了梨山上
梨山是爸爸最喜欢和妈妈带着她来的。
梨山是一片荒山,但只要一站上去就可以望见山下的大片花田,红黄绿紫……一格一格,美不胜收,妈妈特别特别喜欢。
当年,姨父想按常规葬妈妈的时候,她一百个不同意。
她一直觉得……爸爸肯定更喜欢呆在梨山。
现在,她什么都肯定不了了。
郑若楠坐在爸爸的墓前从晚上一直呆到天亮,从漆黑的夜呆到东方转成鱼肚白……
墓碑上爸爸的照片年轻、帅气、俊朗,笑容还很好看……
天蒙蒙地亮起来,郑若楠坐在爸爸的墓前,渐渐望见了山下那一块一块的花田,颜色依然美丽……
明明是极安静的地方,郑若楠却觉得很吵,好像耳边全是商场那种嗡嗡的嘈杂声,轰炸着她的耳朵。
一点一点侵蚀着她。
……
“知不知道证实为什么破产?就是你妈偷了我们的机密文要给苏黎世,苏黎世告到了检查机关。”
“你爸不是承受不住压力才跳楼死的,他是心死了,你妈也是被苏黎世骗了,这一切都是苏黎世造的孽。”
“这一切都是苏黎世造的孽,苏生和郑若楠虽然是异姓,但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
她以为的美满家庭是一个空壳;
她以为的父慈母爱是一个假相;
她从小就想嫁给苏生的梦想……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笑话。
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心心相印戒指,郑若楠将戒指搁在爸爸的墓前,这枚戒指……她永远不可能戴得上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小时候的自己活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和假相中……而那些假相偏偏是她最美好的记忆。
多讽刺呵……
东方的太阳逐渐升起来,照亮大地,把山下的花田照耀得更美……
郑若楠维持着一个坐姿一晚上没有动,身体早已经僵硬麻木,但她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痛。
没有伤。
没有难过。
一夕之间,她失去了一切,可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连一丝一毫掉眼泪的欲~望都没有。
她的心就跟身体一样渐入麻木……什么都感觉不到,麻木得平静。
“若楠,姨父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罗浩沉稳的声音忽然传来,稳健地走到了她面前,身上已经换了崭新的西装,浑身彰显着志得意满,步步生风。
姨父?
他还是她的亲人吗?她不是苏黎世的女儿么?
郑若楠目光凝滞地望着山下的花田,一句话都没有说。
罗浩走到她身旁坐下,与她并肩坐在墓前,一张隐有皱纹的脸依然有着英俊,望着山下的花田感慨地道,“你爸以前很喜欢这里。”
郑若楠没有说话。
“若楠,你不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你爸爸亲生的?”罗浩转头注视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伸手想拍上她的肩。
看着她僵硬呆滞的模样,半晌,罗浩的手还是落了下来。
很久,郑若楠才张口,“从你来看我,不!应该说从很早之前!就在谋划昨天的事了,我以为你只是退婚让苏家难堪,原来是你在是要在苏家的百年庆上揭发豪门丑闻,很好很完美的计策。”
郑若楠的声音很淡很轻,没有一丝感情,就好像不在讲自己的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