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自己的愧疚也好，孝顺也罢，都好可笑。

　　霍明山低下头，惭愧道：“爸也我无奈……”

　　“别再找这样的借口来掩饰你犯下的错，你是我爸，害自己的女儿，还有无奈一说？况且，你再是无奈，也别奢望我会原谅你！”霍凌曦怒目腥红，双手捏成拳头，气愤到整个身体都快炸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前的一切悲剧，竟是他们设计的一场阴谋。

　　霍清雅‘死而复生’的时候，她心里就觉得奇怪，却因为她一回来就制造接二连三的事端，才对她两年前发生的事，没来得及追究。

　　“你知道吗？那对母女再恶毒，我都想得通，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忍心伤害我的？在没有那对母女的存在之前，我童年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可是后来，我需要你的关爱，再也得不到了，我内心的伤痛都要靠童年的那点温暖来补救，但你却狠心到把一切摧毁！”

　　就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可一想到小时候欢乐的时光，还有凌晗说要理解爸爸时，她怎么也忍不住。

　　理解他？

　　理解他出轨，理解他逼自己的妻子离婚，理解他制造车祸伤害自己的女儿？

　　顾北寒见她哭了，转身在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默默地递给她。

　　霍凌曦原本迟疑了下，但不想在这个时候展现自己的软弱与难过，接过纸巾，快速地擦掉眼泪。

　　之后，整个人变得冷静。

　　霍明山喉头一哽，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做这些事，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别因为这些事而受到影响，现在霍氏是你的，霍家的一切依然是你的，你并没有失去什么……”

　　他以为这些话会让霍凌曦宽慰，却不知道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刀。

　　心尖疼到不能呼吸的感觉，除了顾北寒赐给她以外，就是这个自认为是全世界与她最亲的男人了……

　　她冷呵呵地笑道：“你从来都没了解过我，更不会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他眼里，利益至上。

　　对亲情的权衡，建立在利益得失上。

　　觉得她现在拥有顾氏这一切，就不需要内疚，继续隐瞒自己的罪恶，继续对她疾言厉色，继续为那对母女求情，欺负她……

　　“我知道你孝顺，重情义……是她们对不起你……”

　　“她们？”霍凌曦冷笑，“她们逼你，她们的意思……事到如今，你还想当一只缩头乌龟，不正视自己的错误！”

　　“你活到现在，做过最坚决最勇敢的事，怕是逼我妈跟你离婚吧？那会儿你一副非陈美萍不娶的决心，一点也不像外人口中的软饭男！”

　　这绝不是故意戳伤他的话，而是不得不认可的一个真理。

　　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软饭男，事业上，毫无主见，如果不是靠凌晗支撑，他早就身负重债，哪能逍遥自在到今天！

　　婚姻上，仗着凌晗爱他，出轨，欺负她……

　　还被小三揪着耳朵，大气不敢出。

　　这样的父亲，哪里是她童年记忆中温暖的父亲？

　　软饭男三个字，深深地戳痛了霍明山的心。

　　平时陈美萍张口就来这几个字，他心里有了抵触情绪，所以这会儿，他难以接受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凌曦，爸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

　　“父亲？我也想敬重你，孝顺你，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寒心，除非我是木偶，没有知觉，才会忍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和伤害！”霍凌曦表达完不满后，直言道：“我不会原谅你！”

　　霍明山张了张嘴，不再言语。

　　顾北寒见他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冷声开口：“除了两年前的事，凌曦外婆去世的事，是不是也应该说明白？”

　　“外婆？”霍凌曦心里一个咯噔，诧异的目光驶向顾北寒，“什么意思，外婆的死和他有关？”

　　霍明山脸色在一阵煞白后，又冷笑起来，“顾北寒，你以为这是在给凌曦打抱不平吗？你这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所有的事，让它随着老太婆的离世而掩埋不好么？”

　　“昧着良心，掩盖真相的事，你做得出来，我可做不出来，何况我不会给你脱罪的机会。”顾北寒讥诮道。

　　霍明山无奈一笑，深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没错，你外婆的死和我有关。”

　　“你……”

　　霍凌曦身子一晃，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凌曦！”顾北寒连忙过去扶她。

　　霍凌曦闭上眼，缓了很久，才从地上站起来，缓步走到霍明山面前，怒视着他，“一个老人你都不放过，何况那个人曾经还是你的岳母，你受外公外婆多少恩惠，你怎么忍心，你的良心呢？！”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轰然坍塌，无法再正视眼前这个被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利用她，欺骗她已经是匪夷所思了，竟然还亲手害死了她的外婆……

　　她做梦都想不到，甚至还怀疑过顾北寒，都从未对他有过丁点怀疑！

　　她气得双眼腥红，一脚踢倒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腿瘸，还装什么？！”

　　霍明山没防备，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轮椅也翻了个身，倒在一旁。

　　顾北寒一惊，从来没见过霍凌曦发这么大火。

　　不过想到霍明山的所作所为，实在可恶。

　　只要霍凌曦不让自己受伤，她发泄，他支持！

　　摔倒在地的霍明山一脸狼狈相，接着，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霍凌曦看着站起来的霍明山，怒火攻心。

　　曾经她有多希望他的腿能好起来，现在就有多讽刺。

　　“我真是佩服你，一个双腿完好的人，竟然能够装模作样两年，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蒙骗？不对，不是我们太傻，而是太信任你，才会忽视掉你的欺骗！”霍凌曦对他只剩下讽刺。

　　“这……这是美萍出的主意，我……我被她逼得没办法，所以才……”

　　“你还要狡辩！”霍凌曦怒声打断他，质问：“你为什么要害死外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