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了？”叶啾啾怔了怔，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诞感。

　　他有洁癖，却愿意碰她，是要让她感激涕零吗？

　　他有洁癖，所以她必须对他保持忠诚，否则他会觉得“脏”。

　　呵！好一个洁身自好的陆总。

　　陆朝川眸中风云变幻，表情复杂地定定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轻启薄唇，“你可以走了。”

　　“陆总再见。”叶啾啾垂眸，收起胸腔中汹涌翻滚的情绪，勉强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腿脚虚浮地踉跄着走向门口。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陆朝川注视着她的背影，充满深意地吐出四个字，“随叫随到。”

　　叶啾啾脚步一顿，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匆匆离开。

　　直到进了电梯，按下销售部所在的楼层，叶啾啾才靠着电梯壁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胜利者显然不是她，她输得惨烈，却别无选择！

　　“叮咚——”电梯门开了，叶啾啾正要迈出脚步，突然一阵对话飘了进来。

　　“那个叫叶啾啾的新人本事不小啊，听说去了陆总的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呢！”一个充满羡慕嫉妒恨的声音说道。

　　“哼！一定是趁机勾引总裁了，很快就不是新人了。像咱们这种老老实实做事的，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头。”另一个声音充满了怨恨。

　　“小人得志！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谁有手段谁就爬得高升得快，说不定咱们下次见到她就得叫一声总裁夫人了。”

　　说话声越来越近，很快到了电梯边。

　　“得了吧，就她那样的能上位成夫人？我呸！听秦主管说，她还带着个拖油瓶呢，笑死人了，这样的人也敢打我们陆总的主意……诶你！？”

　　正聊得起劲的两人冷不丁地看见叶啾啾，顿时如同见了鬼。

　　“秦主管还说我什么了？”叶啾啾脸色惨白，眸光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她，还真有几分女鬼的意味。

　　“没、没什么……”那人吓了一跳，目光闪烁不敢看她。

　　“我们也是听说，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嚼舌头了。”另一人显然老练得多，瞬间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

　　这大概就是办公室政治，背后怎么说坏话都行，表面上得和和气气的，过得去才行。

　　“对对对，你忙，我们走楼梯就行。”那人忙不迭地牵着同伴就要走。

　　“你们说得没错。”叶啾啾勾了勾唇角，语气讥诮，“我很快就要上位了，你们都给我小心一点。”

　　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第一次见狐狸精这么坦率嚣张的。

　　“秦主管说的是事实。”叶啾啾才不管她俩心里想些什么，机关枪似的厉声开口，“我就算是个带孩子的单身妈妈也能让陆朝川如痴如醉，我有这个资本。你们呢？再怎么诋毁中伤别人，再怎么抱怨时运不济，也只有捶胸顿足的份！陆朝川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呵！”

　　两人被她怼的无话可说，脸上红白交加。

　　叶啾啾冷哼一声，直接按下一楼的键，扬长而去。

　　出了朝阙大楼，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叶啾啾却仿佛被这明媚的阳光灼伤了眼眶，止不住地落泪。

　　上级仇视，同事议论，她连在工位上平静地工作都成为奢望。呵！一旦答应了那个恶魔，她的生活就与“平静”无缘。

　　“叶啾啾！你叫叶啾啾对吧！？”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呼唤。

　　叶啾啾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有事？”

　　“你是去拜访客户吗？我有车！一起吧！”来人丝毫不计较她的态度，热情地招呼道。

　　“你是？”叶啾啾觉得有几分面熟，好像是今天开会坐在她旁边的同事。只是入职以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销售部的面孔和人名都对不上号。

　　“我叫陈贝贝，也是这个月入职的，请多多关照！”陈贝贝大方地伸出手。

　　“关照就不必了，我也是个新人，没这个能力。”叶啾啾面色冷淡，“你没听过我的传闻吗？如果是来打探的，我现在就告诉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

　　“你说秦主管造谣的那些话啊？我可不相信！”陈贝贝不屑地撇嘴，“身为上级领导，一点素质都没有，居然说属下的坏话，可想而知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

　　“你不是来奚落我的？”叶啾啾一怔。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陈贝贝震惊地瞪着她。

　　“对不起，我刚才在电梯口碰见了两个人……”叶啾啾不好意思地解释，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说的是李小红和霍燕吧！那两人最八卦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离她们远点就好了！”陈贝贝体贴地说道。

　　“你真的是这个月入职的？”叶啾啾狐疑地打量着她，“比我了解的消息多了好多。”

　　“只是因为我没什么能力啦！不像你到处跑业务，我每天都在工位上混日子，自然就知道得多些了。”陈贝贝吐了吐舌头，想起来什么似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车钥匙，“对了，一起走吧！想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麻烦的……”叶啾啾还是不习惯和黄莺之外的人如此亲热，准备拒绝。

　　“好吧好吧，被你看出来了！我其实是来偷师的。眼看到月底了，我一单生意都没做成，想跟着你学习下到底怎么才能签到单。”陈贝贝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鼻子一抽一抽的，像被遗弃的小兔子。

　　“走吧！”叶啾啾扶额，她最拒绝不了的就是这种萌系生物，比如金元希，比如自家小团子。

　　“耶！偷师成功！”陈贝贝高兴地蹦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地下车库走。

　　“先声明，我可不保证会教你。”叶啾啾无奈地被她拖着走。她自己都处于水深火热中，实在没精力再带个徒弟。

　　“我这么冰雪聪明，一看就会！”陈贝贝自卖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