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啾啾带着满腹狐疑去了市局，登记身份信息后被人领去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后隐隐绰绰地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进去等着，一会儿安排你和杨雪莉见面。”工作人员打开门，简短地吩咐一声后离开。

　　“是你！你个扫把星！害人精！你把我们家雪莉害惨了！”

　　一道泼辣的声音响起，叶啾啾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冯爱珍？”她捂着腮帮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许久没见的“好舅妈”，瞬间眼神冰冷，“你发什么疯！”

　　“养不熟的狼崽子！老娘当初就该饿死你！”冯爱珍面孔狰狞，捞起袖子就要往上扑。

　　“够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杨胜德脸红脖子粗地怒呵，将她一把拽了个踉跄。

　　“杨胜德！你凶我！？你女儿都被这个小贱蹄子弄进局子里了，你还在这里跟我横！?你个没用的孬种！”冯爱珍柳眉倒竖，指着他鼻子骂。

　　杨胜德面容沉痛，只一声不吭地拽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像尊麻木的雕塑。

　　母亲卧病在床，妻子恶习难改，外甥女跟自己生疏，女儿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样的地步，他只有深深的无力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周围的人和事全都一团糟。

　　“舅舅，不管你信不信，雪莉变成现在这样与我无关。”叶啾啾平静地看着他，“而且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还敢抵赖！要不是你，雪莉怎么会去西班牙，怎么会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对，都是因为你！听说是你报的案，是你把雪莉弄进来的！”冯爱珍一手被杨胜德拽着，上前不得，嘴上却没闲着，愤恨地破口大骂。

　　“啾啾，舅舅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雪莉怎么会这样啊！她再怎么不听话，终究是你的表妹。她怎么会、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方……”杨胜德悲从中来，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是我报的案……”叶啾啾心里一颤，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杨雪莉，因为你女儿，我差点被人强！奸！但是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杨胜德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像是不敢相信，嘴唇哆嗦着，不停地喃喃自语。

　　“是你的错！是你害的！我现在就打死你个扫把星！”冯爱珍脱离了桎梏，发疯一般冲上照着她的脸就招呼，恨不得挠花她这张讨厌的脸蛋。

　　“走开！再这样我喊人了！”叶啾啾躲闪不及，为了自保只好扯住她的头发。

　　“贱人！贱人生的贱货！老娘今天要替雪莉好好收拾你！”冯爱珍仰着头，双手顽强地往前扑腾。

　　场面一片混乱。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别动！”门被撞开，两名工作人员冲了过来制止。

　　“你们快去抓她！她才是最坏的！坏透了！黑心肠的白眼狼！”冯爱珍双手被一名五大三粗的工作人员反剪，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怨毒的目光始终在叶啾啾的身上流连。

　　“该抓谁法律自有定论，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另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冷冷地呵斥。

　　“请问，我可以见杨雪莉了吗？”叶啾啾将散乱的头发挽在耳后，平静地问道。

　　冯爱珍向来是个疯子，她不跟疯子计较。

　　“跟我走吧。”女性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等等！为什么不是雪莉和我们见面？我是她妈妈！我要见她！”冯爱珍急了，失控地喊道。

　　“杨雪莉指名道姓地要见这位女士，说只有见了她才肯交代问题。你们再等等吧。”工作人员的话语里不含任何情绪，像个机器人。

　　“是杨雪莉要见我？”叶啾啾意外极了。

　　“什么意思？我的女儿怎么会不想见我！？怎么会见这个小贱人！”冯爱珍眼睛瞪的溜圆，凶狠地剜着叶啾啾。

　　“走吧！”工作人员面色多了几分不耐烦。

　　“啾啾！”杨胜德喊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盯着她，“帮我问问雪莉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告诉她，爸爸妈妈都在等着她回家。”

　　自从女儿去西班牙后就极少有音讯，也不知道冯爱珍私下跟她联系没。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女儿终于回国了，却是在这种场景下！

　　“好。”叶啾啾低低地应了一声，心情沉重。

　　杨雪莉犯了再大的错，也终归是舅舅的亲生女儿，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也很好奇杨雪莉在西班牙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道又一道走廊，她终于隔着一扇厚厚的玻璃见到了杨雪莉。

　　杨雪莉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难得地素面朝天，少了不符合她年纪的性感装扮，不变的是眼神中对自己的愤恨。

　　“好久不见啊，表姐。”杨雪莉阴沉地盯着她。

　　“杨雪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叶啾啾心情沉重复杂，“你想过舅舅的心情吗？”

　　“别提他！就是因为他无能，养不活我和我妈，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杨雪莉啐了一口。

　　“舅舅给你妈还的债还少？你怎么不怪你妈到处欠高利贷？”叶啾啾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舅舅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竟然得不到一句好话。

　　“那有什么办法！他选择了我妈就该接受她的一切。”杨雪莉冷漠无情地吐出一句。

　　“你的三观怎么扭曲成这样了？从小被冯爱珍洗脑了吧！”叶啾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除了“洗脑”，她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你不配评论我家的事！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钱，现在还害我坐牢，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杨雪莉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恨不得吃了她，只是被手上的镣铐提醒着不能轻举妄动。

　　“呵！我家的工厂被冯爱珍倒卖了多少钱？她分给过我一分吗？”叶啾啾嘲弄地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