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万岁！”

　　人群呆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丹妮冲上去搂住薇薇安的脖子，男孩们围着她们使劲鼓掌，满脸同仇敌忾的快意。

　　“喂……这也太……伏特加和香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好么？”只有洛雨笙一个人变了颜色，忍不住想上前反驳，“薇薇安教授……”

　　“安心，”有人忽然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没事的。”

　　那一瞬，暖意透过衣料传来，令她全身都僵硬了。洛雨笙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整个人像踩在了棉花上，绵软无力，好像一阵风吹来就会飘走似的。

　　她压抑着自己的心跳，声音艰涩，“但是……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呵，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不过，洛雨笙……”祁夜缓缓地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耳畔，酥酥麻麻，“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这么关心我了？”

　　“我……”

　　这种问题……

　　笨蛋……当然是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啊。

　　因为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吧？

　　夜风在他和她之间穿梭，声音清澈。天地寂静辽阔，深紫和浅褐色的眸子相互对视着，彼此微笑，仿佛呼吸相通。

　　*

　　“……OK！讨论完了，就这么办吧！”

　　丹妮用力一拍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年轻人们围坐成一个大圈，红发少女摸出一个罗盘般的玩意儿，放在圆心中间，“很简单，等会教授转罗盘，指针停下时被指到的人就是赢家了。”

　　“如果少主赢了，可以任选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受惩罚；”丹妮眯眯眼，眼神带着妩媚的狡猾，“如果其他人是赢家……嘿嘿，大家先别急着报私仇啊，一起把少主灌倒了再说！”

　　“真是公平的玩法。”薇薇安矜持地颔首，表情欣慰。

　　“了解！”一个人说。

　　“教授说得对啊！”另一个人说得堂而皇之，“很公平嘛对不对？”

　　“赶快开始吧，诸位！”男孩们满脸跃跃欲试，恨恨盯着祁夜，恨不能马上一雪前耻。

　　天完全黑了下来，最后一抹霞光在地平线上消逝。夜空呈现出一种极深幽的蓝色，蓝得均匀而纯粹，犹如平静的大海。派对重新开始，十几盏活动镁光灯点亮，明亮如雪，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孔。

　　工人们下班离开了，临走前把烧烤的猪肋肉、培根、去骨鱼和蔬菜用锡纸包好，分发到年轻人们手里。他们还把剩下的酒都搬了下来，有伏特加、香槟和各种果酒，配以透明的玻璃酒杯，在灯光下显得晶莹璀璨，煞是好看。

　　“来吧……”觥筹交错间，薇薇安以修长的手指转着罗盘，“第一轮！”

　　“滴溜溜——”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视线追着那一枚小小的指针转动，屏住呼吸。当指针终于落定，丹妮立刻爆发出一阵嘘声，无奈扶额，“喂喂喂！这是在玩我呢吧？怎么会是你啊！”

　　指针落定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司徒旭儿的死党李希媛。和相对大度男孩们不一样，她对丹妮莉亚恨之入骨，之前也完全没有参与互动的意思，一个人大口喝着闷酒，时不时狠狠朝红发少女剜上一眼。

　　“喂，说好了啊。”丹妮小心翼翼地说，“先一致对外灌倒那家伙，然后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咯？”

　　“哼……放心，等会再和你算账！”李希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站起身，直面祁夜，“少主，麻烦你回答一下我的疑问——”

　　“旭儿到底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人群里沉默了一下，丹妮小声嘟囔说，“真劲爆啊……一上来就是要拼命的架势……所以这小子人缘到底是有多差？”

　　“司徒旭儿？”祁夜倒是很淡定，咬掉雪茄帽，用ZIPPO打火机点燃了“嗯？我为什么要喜欢那种女人？”

　　“不管是容貌、家世还是才华，旭儿哪一样都不缺吧？”李希媛毫不退让，“至少……至少也比某些人强得多吧？”

　　要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至少比洛雨笙好多了”。

　　“容貌？她没有我长得好看；家世？虽然我对坦格利安家缺乏好感没错……不过你真的确定要和我比这东西？”

　　“至于才华……恕我直言，薇薇安教授就比她强多了。”祁夜喷出一口蓝色烟雾，摊了摊手，“所以，对我来说那女人有什么价值吗？”

　　“……你！”

　　“喂，李希媛，你别丢人现眼了好么？”李希媛的反驳还没出口，就被丹妮的大笑声截断了，“不甘心也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是堂堂坦格利安家的少主呢？就司徒旭儿那种货色，人家要多少有多少好么？”

　　“好……你等着……”李希媛恨恨地瞥了丹妮一眼，坐下，“我记住你了！丹妮莉亚！”

　　虽然不好听，但她不能不承认丹妮说的都是实话。司徒旭儿一直把洛雨笙看成假想敌，自认为样样比她强，当然心有不甘；可如果换一个角度看，以祁夜的身份，找一个各方面都碾压司徒的顶级名媛完全不成问题，只是人家没这么做而已。

　　“第一轮就这么过去了么？”薇薇安用指尖拨弄着罗盘，懒洋洋地笑笑，“那么……开始第二轮吧！”

　　指针再一次停下，好巧不巧，这次的赢家居然就是祁夜本人。他摘下雪茄，目光在所有人中漫漫扫视了一圈，“丹妮莉亚，就你了。”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丹妮，心想这姑娘跳得太欢、马上就要被报复回来了吧？只有丹妮本人心里一震，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她很快收拾好心情，不闪不避地对上祁夜审视的目光，无所谓地说，“这么快就要报复我了吗？少主，你有没有点绅士风度啊！”

　　“我只有一个问题……”祁夜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凝视着那双祖母绿般的碧瞳，缓缓道，“兰尼斯特小姐，你以前……去过北西伯利亚么？”

　　果然……上次的游轮事件，还是让他产生怀疑了吧？丹妮心里一个咯噔。

　　该死，是我掉以轻心了……虽然看起来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这家伙其实比野兽还敏锐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