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洛雨笙警惕地抓着手机，心跳加速。

　　哪怕隔着遥远的电波，那位少君寒冷的威严依旧压制了整个空间，令人不由自主地战栗。

　　“放松点，女士。”亚历山大的声音永远淡淡含笑，让人如沐春风，“我只是想让您看一看……你所爱的男人，作为‘恶魔’的真面目！”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没来由地，洛雨笙心跳漏了一拍，冷然道，“少君阁下，我没空陪您消遣！”

　　“请打开您的书桌夹层，里面有一份文件。”亚历山大静静地说，口吻柔和，却让她联想到了伊甸园里诱惑夏娃的蛇，“相信我，您看了就明白了。”

　　“你……”洛雨笙的心脏收紧了。

　　翻开书桌夹层，里面果然有一个淡蓝色的文件袋。她并不意外这个，以千年少君的本事，完全有能耐避开学院的安保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宿舍。

　　但是……

　　为什么，会有这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就好像神话里那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人间就会化作血腥的炼狱。

　　“怎么，”似是感觉到她的犹豫，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洛小姐，对于自己的男朋友……您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亚历山大……你……”洛雨笙咬紧了牙关。

　　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那一刻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亚历山大的电话，根本就不该接！

　　“好……”冷汗涔涔而下，洛雨笙的手指微微颤抖，“你等着……我现在就看！”

　　文件袋打开了。并没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只是掉出了几张普普通通的打印纸，以及一叠鲜艳的彩色照片。

　　“这是……去年冬天的‘艾德罗尔大厦事件’？”洛雨笙愣了一下，摸不着头脑，“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她想起自己去年偶然刷到的一条新闻，“艾德罗尔大厦供暖系统不慎爆炸，罹难人员超过三十”，还和丹妮吐槽过安全的问题。从照片上看，死者们有的头颅中弹、有的喉咙被割开，全都死得干净利落。

　　那些人面目狰狞，像一群惊恐的孩子……或者恶鬼！

　　“这些是警方封存的档案，并未对外公布的第一手资料。”听筒里传来冰块撞击杯壁的微声，亚历山大似乎在喝酒，“您不觉得奇怪么，洛小姐？”

　　“这些人的死因……根本就不是‘供暖系统爆炸’啊！”

　　“你……”一股惊悚在心底霍地炸开。没来由地，洛雨笙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哗啦”一声，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

　　爆炸……祁夜的出现……拉斯维加斯杀人如刍狗的炼狱……一切的一切都汇成了一把刀，在脑海深处翻滚着搅动着，让她头痛欲裂、无法呼吸。

　　“呵……先别着急，我们再接着看下去。”亚历山大明显心情大好，低低地笑着，“看到那份文件了么？那是路易斯·坦格利安先生昨天的住院报告。”

　　“路易斯先生住院了？”洛雨笙瞪大眼睛。

　　如果是昨天的话……正是祁夜带她游览圣劳伦斯河的时候啊！就算平时关系再怎么糟糕，在亲生爷爷住院这种关头，他也不该悠哉悠哉地和女友约会吧？

　　带着一丝疑惑，洛雨笙翻开了那份报告复印件。只看了两行，她的瞳孔蓦地缩成了一条线，“怎么可能……家主他……他……”

　　“断了一只手？对么？”亚历山大舔着牙齿，快意地大笑起来，“洛雨笙小姐……其实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对不对？”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能砍下坦格利安家主的一只手？！”

　　“闭嘴……你闭嘴！”

　　再也不堪忍受，洛雨笙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是的……虽然完全不想承认……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谁有这个能力？谁又有这个动机？

　　她想起薇儿的话，“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少主还是说服了家主。家族现在已经接受了您。”

　　能力、动机、时间……这样的话……真的全部对上了啊！

　　“这种东西……”洛雨笙努力深呼吸，想保持灵台的一丝清明，“这种东西，想要伪造起来也不难吧？亚历山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呵呵……也对，和我这个陌生人比起来，当然还是男朋友的话更可信啊。”

　　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亚历山大轻笑一声，“不过洛小姐，我劝您最好不要马上给少主打电话求证哦。”

　　“为……为什么？”

　　“您忘了么？今天上午，您可是刚和司徒小姐发生过冲突啊。”亚历山大故作惊讶，“以维尔诺斯·坦格利安的作风，那个灭绝人性、连自己亲爷爷都不放过的恶魔……”

　　“——当然是在虐杀司徒啊！”

　　“不可能……你胡说……你在胡说！”

　　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洛雨笙浑身颤抖起来，近乎歇斯底里，“亚历山大，闭嘴！我绝对不会相信你！”

　　“呵……我是不是在胡说，您自己心里很清楚吧？”亚历山大抿了一口雪莉酒，好整以暇地微笑，“如何，想不想亲眼见证一下……”

　　“那个男人，化身地狱恶魔的一面呢？”

　　“你说……什么？”

　　“朝楼下看一看吧，美丽的小姐。”亚历山大说，“你会看到一辆黑色的捷豹F-TYPE，那是我派来接您的人。”

　　洛雨笙走进阳台，果然，一辆纯黑色的英国产“捷豹”汽车静静地停在楼下。金发黑衣的年轻人走下来，对她沉默地施礼，像个悄无声息的幽灵。

　　“不相信么？来，去亲眼看一看吧。”恶魔般的低语在耳畔响起，亚历山大低笑着，“洛，你的爱人……”

　　“——是怎样一个魔鬼！”

　　*

　　深夜十二点，蒙特利尔南郊。

　　祁夜双手抄在口袋里，踏着积满灰尘的台阶，走进了那座废弃的别墅。门的隔音效果很一般，传出男人俄罗斯语的咒骂、怒吼，以及女人混合着惊恐、屈辱、痛苦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