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悦好像被陆慕辰格外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身形顿了顿,几乎倒下去。
但到底还是撑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句话也不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让她笃定陆慕辰喜欢她,那种自信,让她以为就算自己离开五六年,甚至更久,再回来时,陆慕辰依然还是她的。
可是现在看来,很明显不是这样。
林芷悦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她想起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凭空杀出来的女人,抢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想到那天晚上,在宋家,本想给陆慕辰一个惊喜的自己,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举止亲昵。
那一瞬间,她的胃硬生生地抽痛,心里满满的都是酸楚的味道。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芷悦快步上前,直接就伸手搂住了陆慕辰的脖子。
陆慕辰皱眉,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可是女人尖利的指甲就抵在他的肌肤之上,他感觉自己只要稍稍用力,指甲就会穿破血肉,割破血管。
他不得不十分严肃地面对面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女人,或者说是,青梅竹马。
他用很无奈的语气开口:“芷悦,你不要胡闹了。”
“陆慕辰,你觉得我是在胡闹?陆慕辰,我们这么多年未见了,我找你叙叙旧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陆慕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问题让他觉得无措。
可是,林芷悦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还在咄咄逼人,继续说:“我以为我们之间情比金坚,我以为就算我在国外待很多年,再回来我们依然还是朋友。可是我没有想到,陆慕辰你变了,你再也不是过去那个陆慕辰了。”
陆慕辰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林芷悦说:“为什么你也像其他的男人一样,重色轻友?难道爱情是感情,我们的友情就不算是感情了吗?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陆慕辰后退了两步,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继而缓缓道:“林芷悦,做朋友可以,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希望你的动作和行为都不要太过分。”
这一刻,林芷悦心里才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伤了心。
“好。”她低下头来,是在掩饰自己眼睛里的泪花,再抬头,依然是一双无比干净澄澈的眼眸。
她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有时间叫你吃饭,我的接风宴,最好带上你的小女朋友。”这句话才是真正宣战的开始。
陆慕辰点头。
林芷悦拿着自己的包,走得决绝。
他颓然坐下来,脑子里有些乱。
是过去和现在的场景交织在一起,那种复杂而无力的感觉。
——
江亦轩快要惊呆了。
此刻,他赤裸裸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房间里散发着一阵阵旖旎的气息,凌乱的床上,还有地上散落着的他的衣服,无时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做梦都想不到,顾万遥竟然把他给睡了。
睡完之后,还跟开了窍似的,就在这张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了一句:“我决定了,我要去找洛格表白。”
江亦轩:……
顾万遥“唰唰唰”三下五除二地就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这里。
江亦轩眨巴眨巴眼睛,独自在床上凌乱。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竟然被同一个女人睡了两次,还是自己仅有的两次。
关键是,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好像并不打算负责。
江亦轩的嘴角一直在抽搐,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很难过,还很孤独。
所以,顾万遥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呢?想睡就睡,不想睡就扔掉,还表现得那么淡然和随意?
他是鸡吗?或者说是鸭子吗?
欲哭无泪……
顾万遥大早上,脸也没洗,牙也没刷,气势汹汹地从酒店出来,便拦了辆出租车就向洛格那里开去。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等一下要用什么样的措辞来表白才比较好,比较容易被接受,比较委婉。
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抢别人的男朋友,她只是快要被自己心里这份感情烦死了,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但是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昨晚上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顾万遥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后悔。
后悔自己太怂了,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一点表白。
如果早点表白,说不定洛格早就已经是她的了。说不定她早就已经嫁入豪门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阔太太了。
只是,现在说到底还是晚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就在刚刚,从江亦轩的身上下来的时候,顾万遥觉得自己突然就想通了。
人生在世,那么苦短,为什么不趁着阳光正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呢。威慑呢么要把自己折腾得那么痛苦呢?活得随意一点不好吗?活得潇洒一点不好吗?
所以,顾万遥决定要去表白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顾万遥,在下了出租车后就怂了。
具体表现在她两条腿都在打颤。
早秋的青城,草丛里都沾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每一颗都那么饱满,似乎在肆意又勇敢地迎接着朝阳,似乎丝毫不害怕殒身和牺牲。
顾万遥站在门前,用力地握紧拳头,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也要勇敢。
她有洛格家里的钥匙,这会儿,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钥匙从锁孔里插进去,与此同时,她的一整颗心脏紧张得就要从自己的身体里跳动出来了。
为什么会紧张呢?
顾万遥想,不知道等一下自己看到洛格同那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或者是那个女人穿着妖娆从洛格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把在心里已经编排了无数遍的表白的话说出口来。
终于,门“吱呀”一声还是打开。
她的脚步下意识变得轻轻的,像是在小心翼翼着一些什么。
穿过前厅,上楼,四周十分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