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江亦轩想了想,率先打破沉默。
“恩……”江远骁淡淡应了一声。
之后,又是无边的沉默。
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江亦轩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却也不着急。左右这顿饭是江远骁非要吃的,他看得出来江远骁对于自己未来的亲家一点儿也不满意,但是又没有办法,所以才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江亦轩才不着急,反正他也不想结婚。反正都是江远骁非要让他结婚的。
酒上来,江亦轩一杯杯给他们倒好。
江远骁淡淡抿了一小口,视线悠悠地落在岑峰的身上,开始说话了。
“岑……岑先生是吧?”
“是是是。”
“我敬二位一杯,你们把孩子养这么大不容易,我儿子做下了这种事情。”
两位演员激动得不行,立刻站起来跟江远骁碰杯。
“我这个儿子啊,都是被我从小惯的,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总也长不大。不过你们放心,晓睿嫁到我们家,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是是。”
江远骁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还有啊,他们的婚礼,我也考虑过了,绝对大办。女孩子嘛,养大都不容易,就这一次结婚的机会,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
江亦轩立刻对两个老演员使眼色。
岑峰轻咳了一声,竭力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缓缓开口:“江老爷子,这个我们两个人也考虑过了……现在孩子还怀着孕呢,我们也担心她精力有限。所以,是这样想的,不如等到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
“这怎么能行?”江远骁脱口而出。
而后发现大家都在看他,江远骁立刻又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他轻咳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声音相比之前,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说:“我的意思是啊,晓睿这孩子既然怀孕了,那还是早点结婚比较好。不然我也怕外人说闲话。”
“没关系的。”岑晓睿开口。
送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段没有剧本啊,没有台词啊,岑晓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心下有些着急,便立刻伸手去掐江亦轩的胳膊。
江亦轩回过神来,哈哈笑了笑,然后给自己的老爸又倒了杯酒,轻声开口道:“爸,这都是晓睿的意思。她说,过段时间肚子大了,结婚的时候那些照片啊之类的肯定都不好看,她想等生下孩子再结婚。”
“这……”江远骁迟疑了,犹豫了半晌只能重重地点头,“那好吧。既然晓睿都不在意,那就等生下孩子再说结婚的事情。不过,这段时间,晓睿就搬到我们家里来住吧,我请人专门照顾她。”
“爸……”江亦轩刚想说些什么,一对上江远骁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瞬间又没了声音。
“好吧。”他不敢多说话了,只能就这样妥协。
左右家里住进来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饭后,江亦轩借口送岑晓睿还有叔叔阿姨回去,立刻就从江远骁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车上,江亦轩坐在副驾驶上,眼神淡淡的。
岑晓睿坐在后面,一直低着头,挠着自己的手心,说实话心里也不是太紧张。
左右她只是拿钱办事,不过就是演戏而已。至于其他的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那些都是江亦轩应该烦恼的。
“今天老爷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江亦轩猝不及防地开口。
岑晓睿抬头,傻傻地盯着江亦轩的后脑勺看,不明白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亦轩轻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道:“你该知道的,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那你就得帮我的忙,接着瞒下去。”
“帮什么?”岑晓睿诧异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地开口问道。
“过两天收拾一下东西,搬去我家里住吧。”
“这……不太好吧?”岑晓睿弱弱地开口。
“没什么不好的。”江亦轩说,“老爷子觉得好,那就好。”
“可是……我没有怀孕啊。”
“你放心,你的学习工作还有日常生活都是可以继续正常进行的。就是晚上需要你回去走个过场而已。至于怀孕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人搞定的,我爸他看不出来的。”
“那我要陪你演到什么时候啊?”岑晓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江亦轩微微垂眸,在心里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这个……暂时还确定不了。看情况吧,一两个月,顶多两三个月。我会给你工资的,一个月十万,可以吗?”
“可以。”岑晓睿咬咬牙,点头应了下来。一个月十万,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真的已经算是天价了。
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
临近下班的时候,苏清浅接到顾万遥的电话。
顾万遥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显得有些兴奋有些激动还有些亢奋。
她说:“苏清浅,出来玩吧,我晚上叫了洛格一起。”
苏清浅微蹙眉头,淡淡开口:“你这些天都去哪里浪了?找到工作了吗?”
“人生在世,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呢?非要想那些糟心事干什么?工作的事情,我已经在努力了,只是天不遂人愿,我也没办法啊。”
“哦。”
“那你晚上一起出来玩啊,我把地址发给你。”顾万遥兴致冲冲地开口问道。
苏清浅微微垂眸,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继而冷冷道:“不去了。你好好玩吧,我还有别的事情。”
听到她的声音,顾万遥便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虽然十分好奇,但是顾万遥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只稍稍怔了一下,随便说了句什么,便挂了电话。
苏清浅倒是发起呆来了。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她都像在做梦一样,飘飘忽忽的,晕晕眩眩的,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饶是再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耳根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起来。
她怎么就那么勇敢了,就那样不计后果地表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