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泷回答得很干脆，“是。”

　　程警官挑眉。

　　但程泷又说道，“但我没想伤害她。”

　　程警官的指尖在桌上细细敲着，后又顿了顿，说道，“说说看。”

　　程泷解释道，“这件事是霍鑫让我去做的，”

　　程泷还没说完，程警官似乎冷嘲般地笑了笑。

　　“程警官不必觉得我窝囊，我没想继续为霍鑫做事，雇人绑架夏子然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霍鑫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也有几个心腹，如果我不去绑架夏子然，他会怀疑我背叛了他，肯定会让他的心腹动手，到了那个时候，他要杀的人不只有夏子然，还有我。”

　　“绑架夏子然，是为了保护她和我自己，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被你抓起来的那些人，我并没有让他们对夏子然怎么样。”

　　程警官轻嗤一声，“你的人没抓到人，当然可以这么说了。要是抓到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呢？”

　　程泷却好似料到了他会这么想，便说道，“程警官，你在警局几年了？”

　　“我在这里几年跟你有关？”程警官对霍鑫深恶痛绝，对霍鑫的助理，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程泷却没觉得有什么，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九年了，因为九年前，接待我的人也是你，那是你工作的的第一年。”

　　程警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是……”

　　程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点头道，“是，我就是九年前来报案，说自己女朋友失踪的程泷。”

　　程警官的指尖儿微颤，颇受打击地问道，“你女朋友，找到了吗？”

　　九年前，程泷像疯了一般来到警局，说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让他们帮忙找。

　　可找到整整两个月都没找到，后来局里收队了，他依旧在帮程泷找。

　　只是找到第三年还没找到的时候，他也放弃了。

　　程泷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眼里满是苦涩，“我想，应该再也找不到了，报案后的第四年，我无意间听说，她被霍鑫的人丢进了大海。”

　　丢进大海意味着，很有可能尸骨无存。

　　程警官听他这么说，心中疑惑，他女朋友被霍鑫的人丢进了大海，那他怎么还一直在霍鑫身边待到现在？

　　难道……

　　“程警官，我昨天给你寄了个东西，现在应该到了。”

　　而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刚好被敲响。

　　是小宋。

　　小宋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程警，你的包裹，送货的人让立刻送到你手上，说是不立刻送到你手里，他就不走，这年头连个快递员都敢威胁警察了。”

　　程警官把包裹拿过来，看到寄件人是程泷，心下了然。

　　打开之后，竟然发现里面一叠文件，随便翻了翻，看到竟然是霍鑫底下贩毒团伙的名单，每个人的身份背景都一清二楚地摆在上面。

　　再往下翻，竟然还有这些年霍鑫贩毒的证据。

　　甚至还有这些年被霍鑫杀害的人的名单和证据。

　　有了这些东西，以及之前年念给他的关于霍鑫洗黑钱的证据，霍鑫和他的贩毒团伙，还有帮他杀人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只是程警官并不知道，虽然程泷卧龙藏虎九年，但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是不能把证据准备这么全的，他背后还有一个宫灿在。

　　“你这九年，一直在做这件事？”程警官问他。

　　程泷淡淡地笑了笑，随即淡淡地说道，“我当时没车没房，就租了一个小小的三居室，她竟然也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我给她买贵重的化妆品，也不要贵重的包包，衣服也只穿从网上淘来的，还傻乎乎地说要跟我一起打拼。”

　　说到这儿，程泷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后来她突然不明不白地不见了。我总是在想，当初的她为什么偏偏就遇上了我呢，遇上我对她来说，对她来说总归是不幸运的，她就这么不见了，我也总是要为她做些什么的。”

　　程泷的声音很淡也很冷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天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突然不见了，他会是什么心情。

　　他也想象不到，他满世界地找，都找不到那个人的时候，他会如何。

　　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是真的认命了，好像真的放弃找他的那个人了。

　　可为什么他的眼里，会有那么浓重的绝望和希望。

　　两人沉默了良久，程警官才再次问道，“你女朋友，为什么会失踪？”

　　九年前，程泷并没有说他女朋友为什么会失踪，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程泷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缓缓回答道，语气依旧很平淡，“十年前，我和我室友袁凌一起去霍氏实习，后来我俩发现了霍鑫在贩毒的事情，他为了保护我，全家遇害，我和我女朋友一直跟他关系不错，自他家遇害之后，就一直在查霍鑫，”

　　“直到后来终于有了眉目，却不小心被霍鑫察觉了，后来她就失踪了。”

　　他有时候想，如果十年前他鼓起勇气站出来保护袁凌，而不是袁凌站出来保护他，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是不是袁家人就不会死，那个傻乎乎的笨蛋也不会被卷进来，以至于失踪了九年却半点消息都没有。

　　程警官心中这下终于想起来了，九年前他之所以会主动来K市工作，其实是有原因的，就是因为袁凌那桩案子。

　　袁家一家四口，死了三个，还有一个掉下悬崖失踪了，后来找到了下手的人，那些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他总觉得这些人后头还有人，所以就主动来了这儿，可后来由于刚上任事情太多，查这件事的时间非常少，所以一直没有结果。

　　只是没想到，这后面的人竟然是霍鑫。

　　“原来是他。”程警官笑了笑，却是自嘲的笑。

　　审完程泷，程警官觉得心头十分沉重，随即直接拿着程泷提供的资料到了局长办公室。

　　得到局长的同意之后，程警官带着K市所有的缉毒警开始对霍鑫的团伙进行了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