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若曦没打算放过她。

　　“真可惜，我今天来就是提交证据的。”她笑得很温和，回话缓慢笃定，目光落在戴茜的脸上，看她在怔愣片刻后骤然变脸，心中憋了两辈子的恶气终于吐出来。

　　“什么证据？”而戴茜在慌乱后的第一句话简直让人发笑。

　　叶若曦没做声。

　　沉默使铁门里的人更加慌张，她一直跟在叶若曦后面，为了得到她的资源耍了不少手段，她实在不确定叶若曦指的是什么证据。

　　若是小打小闹也还好，不过多拘留几天的事，如果是别的……

　　叶若曦悠然地欣赏着她的惶恐和猜测，故意等了几分钟才慢腾腾地接话，“所有，”她顿了顿，嘴角扯起微小的弧度，逼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每一件，事无巨细，但凡你动了手脚，我都有证据。”

　　戴茜瞳孔紧缩，和她对视的眼神久久收不回来。她不确定她嘴里有多少真话，但若真如她所说，那她肯定逃不了牢狱之灾。

　　“若曦，你在说什么呢？”决定打感情牌的戴茜讪笑一声，试图糊涂装到底，只是笑比哭还难看。

　　“我在说什么？”叶若曦无所谓地挑挑眉，恰巧听到外头急匆匆的高跟鞋声，猜到云姐来了，便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等看到云姐后偏头乖巧地笑了笑，冲云姐无辜道，“云姐，她问我我有什么证据。”

　　云姐握着文件夹，面色阴沉，表面上还算平静，实际怒火冲天。

　　她只隐约知道戴茜有点问题，但万万没有想到会垃圾到这个地步，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匆匆翻了一下，差点没气得直接叫律师。

　　“戴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云姐不是叶若曦，没什么偶像包袱，再加上不是无缘无故地发火，中气十足。

　　戴茜被骂得瑟缩一下，猜到自己以前做的事多半暴露了。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给律师发了备份，等着被起诉吧。”云姐做事雷厉风行，三两句交代完，顺便伸手把叶若曦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戴茜。

　　而被她警惕的人彻底失语。

　　警察不耐烦地拿警棍敲了敲门，示意她们探视时间到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也没什么好留的，叶若曦挽着云姐的手打算离开，刚转身就听到戴茜不再鲜活的声音，暗哑中带着最后一丝试探，“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所有的事？”

　　叶若曦不置可否，于是戴茜知道了答案。

　　“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染上绝望，这次毫无回旋余地。

　　“我为什么要说？”叶若曦反问，侧身看着她，“戴茜，我不屑于诬陷你，但我也不会放过你，明白吗？你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叶若曦从来不是温文尔雅的人，既然戴茜毫无羞耻心，那她不介意再践踏一番。

　　将戴茜破碎的求饶丢在脑后，两人大步走出去。

　　回到车上，车内一时静谧。

　　云姐没急着开车，双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良久才开口，“你早就知道她的事了？”

　　“算吧。”如果不是上辈子阴沟里翻船，恐怕这辈子她还是会把她当推心置腹的好姐妹。

　　“怎么不和我说？”云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气，叶若曦拍戏本来就忙，还要抽空对付心机姐妹，末了还得自己搜集证据，那她这个经纪人是摆设吗？

　　被训斥的人摸摸鼻子，她不想节外生枝，再者戴茜算是她的私人关系——当然，根本原因是想亲自解决她以解心头只恨。

　　“我知道错了。”深知云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乖乖认错，眯起眼讨好地笑着。

　　但云姐的脸色并没有丝毫松懈。

　　“证据已经提交到相关机构了，自然会有人来收拾她，你不用再担心了。”叶若曦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会被戴茜背后捅刀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胳膊，嘴巴抿紧着瘪下来，很是委屈。

　　云姐捱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无奈地瞧了她一眼，收起冷冰冰的脸，叹口气，“你好好拍戏，不要为这种事烦恼，吃一堑长一智。”

　　“嗯呢，我知道。”叶若曦忙点头答应，片刻后回过味来，迟疑地，“云姐你在担心我伤心？”

　　“被好姐妹背叛难道不伤心？”云姐反问，转过头来仔细观察她，却发现她脸上一派平静，神色如常，讶异，“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转过头看着异常天真的云姐，歪歪头，“我都知道这么久了，难道还会伤心吗？”

　　就算有缓冲期，也足够了。

　　“好吧。”云姐勉强地回答一句，但叶若曦从她眼底看出怀疑。

　　情绪这种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忙碌的一晚上过去，等云姐终于把她送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上了楼梯，还在掏钥匙呢，门又自动打开。

　　她看着一脸困倦站在门口的叶若泽，“还没睡？”

　　“刚要睡就听到门外响动，以为是小偷。”他打着呵欠瞥了她一眼，转身踢拉着拖鞋回房间，关房门的时候探出头小声追加一句，“爸妈今天还在念叨你的那件事，回头仔细安抚下。”

　　“好。”她应着，回房间之前回了句，“谢谢。”

　　叶若泽关门的手顿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关上。

　　第二天叶若曦早早地到了片场，衣服都换好了一回头发现云姐还在门口，好奇地问了句，“你今天不用带新人吗？”

　　“今天和明天跟着你。”云姐头都没抬，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大概是在交代注意事项。

　　叶若曦眼神跟着一转，了解她还在担心自己情绪，看破不说破，顺从地点点头，“行，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待一起了。”

　　“嗯。”云姐仍旧低着头。

　　就在叶若曦以为经纪人一天都要做低头族的时候，导演一喊开拍，云姐的视线就集中在她身上，扫描仪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