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探望魏老
如同贺晏城说的,魏老养病的地方十分隐秘,若非有熟人,黎沫便是花上一辈子寻找也只怕难以探寻的道。
阿习熟练的开车技术在这凹凸不平的地面完美的展现了出来,若换做平日,黎沫只怕是颠的要吐出酸水来,可如今她除了有一点点的头晕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症状了。
“反正到那儿还有一段路程,要不你先睡会儿。昨晚我看你睡得也不是很好。”贺晏城看着黎沫眼底下淡淡的青色,有些心疼的说道。他知道黎沫担心了一晚上魏老,否则又怎会有如此疲态?
“不用了。我没事。”黎沫淡淡的笑了笑,拒绝了贺晏城的提议。
她哪里舍得去睡觉,这条通往魏老医院的道路,她想一直记得。
往后就是没有贺晏城陪着,她也希望能经常来陪陪魏老,毕竟他丢了一个儿子,另一个儿子似乎对他也并没有多好。
“我知道你的打算。以后要是想来,叫阿习就好了。他会带你来的。”黎沫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哪里瞒得过眼尖的贺晏城,才不过一下子,就被他看出了意图。
“晏城,我最近好像有些劳累,会不会太憔悴了!你说魏伯父会不会认不出我了呀!”黎沫扭过头,有些迟疑的问着贺晏城,甚至她还想掏出小镜子来临时补个淡妆。
她想要让魏老知道自己日子过得很好,哪怕没了魏海,也有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宠着她,将她当成一个妻子。
“没有。”贺晏城无奈的笑了笑,替黎沫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魏老最近的状况实在不太好,阿沫,长话短说,别太打扰到魏老了。答应我,好不好?”
这倒不是贺晏城自私,魏老如今的状况,确实不宜经常见人。
黎沫点了点头,发誓道:“好!”
经过一路的颠簸,贺晏城和黎沫才终于来到了这家隐藏在山林之中的疗养院。这地方偏僻到黎沫根本不会想到这里竟然会藏着一家医院,而魏老竟是藏匿其中。
难怪在魏海死后,就很少有人再探查到魏老的踪迹了。
当时黎沫甚至还难过了许久,心中更是害怕魏老已经与世长辞了。
只是,这样隐蔽的地方,贺晏城又会怎么知道?就算他只手遮天,但这手也实在是太大了吧!不由的黎沫就审视起贺晏城来,甚至在心中不断的猜测着事情的起因后果。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贺晏城在黎沫的额头轻轻的敲击了一下,引得她呼痛了一声之后,才吹了吹她被自己弹红的额头。
“我只是奇怪而已。”黎沫实话实说,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只不过是碰巧而已。再说了,在这儿,对魏老也有好处。他病情严重,总不能再挑些事情去刺激他了吧!”贺晏城无奈的和黎沫解释道。
“真不是你把魏老绑过来的?”
“贺太太,你也太看得起你先生了吧!我是那种会随便捡些老弱病残出钱养着的人吗?”贺晏城被黎沫这一句质疑气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安静的走廊,四面都是纯白的墙壁,好像一切声音都被这份静谧所吸收进去。
黎沫听见自己的平底鞋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心也随着自己的脚步声而微微颤动,当好不容易走到魏老的病房前,黎沫突然停下了脚步,胆怯的想要掉头直接逃跑。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魏老了,如今的记忆也只停留在魏老初病时强打起精神的模样,如今想来,竟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怎么了?”贺晏城有些疑惑的看着黎沫,不明白她为什么驻足的原因,一开始不就是她一股脑的求着自己带她来这儿的吗?怎么都到最后一步了,竟然露出了胆怯之意。
黎沫的手保持着一个去推开的姿势,在空中僵持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收了回来,有些犹豫的看向贺晏城道:“我有点害怕。”
那种见到亲人临死之前的模样,她实在不愿意再次见到。
她仿佛又看见自己的母亲从高高的楼层坠下,最后化作一摊血迹。
“要不我先带你出去稳定一下?”贺晏城建议道,他早已看见了黎沫发白的嘴唇和脸色,心中也对她是深深的担忧。
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担心黎沫的,他知道黎沫的内心远远没有她外面表露出来的坚强。
黎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贺晏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总该面对的,她今日过来不就是为了见魏伯父一面吗?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理由值得她再去退缩?
“不用了。晏城,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好吗?”黎沫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而后终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一切入目都是白色,白的令人有些心惊胆战的。
黎沫看见一副瘦削的身子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虽然没有插着呼吸机和管子,但是那瘦削的身材,瞧起来也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的,黎沫心中竟是感到辛酸,那不争气的泪水快速的在眼中聚集,她仰头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让这些泪水重新消失。
挽了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黎沫才抬步走了过去,她的步伐很轻,可每一步她都觉得十分沉重,像是有万千重物压制着一样,令她有些喘息不过气来。
“魏伯父。”她轻轻的唤着,不敢太大声,好像怕惊扰到床上的人一样。
随着这一声轻轻柔柔的呼唤,床上闭着眼睛,只有轻微的呼吸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视线挪到黎沫身上的时候,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干枯消瘦的手从被套之中吃力的拿出,手背上早已满是针孔,在前臂上还扎着一枚黄色的留置针,瞧起来怪可怜的。
“是小沫啊,快来伯父这儿。”虽然魏老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浑身都散发着慈爱的光芒,好像黎沫是他的亲身骨肉一样。
这样的魏老让黎沫鼻尖又忍不住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