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乖乖的哦,晚上我给你带糖果。嘘,这是秘密,凌医生不让吃,我偷偷带给你。”
打点好了小豆子的早餐,顾念念跑去搭乘了公交车。
到早了,商场门还没开。
她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休息。
这时走过来一个维尼熊玩偶人,个头很大,手里拿着一捧玫瑰花,还有很多气球。
他边走,边给每个路过的人一个气球。
直到走到了顾念念面前,气球没了,只剩下手里的一捧玫瑰花。
顾念念左看看,右看看,以为是哪个情侣故意弄出的花样求婚。自己别傻傻的站在中间碍事就不好了。
可周围没人啊。
“维尼熊“直直的看着顾念念,似有千言万语一般。
顾念念噗嗤笑了出来,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看着维尼熊。
维尼熊点点头,将玫瑰花送到了顾念念手里。
“最近的运气也不要这么好吧。”
顾念念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那么一大捧玫瑰花也是很贵的。是在宣传什么呢?还是要她买什么产品?无功不受禄啊。
她收回手,笑笑的说道:“谢谢你了啊,这个花就算了,太贵重了…我没钱…不能买你的产品。你再等等,一会商场开门了,人就多了。哦对了,你如果每人给一枝花,会更划算,还能拉到更多潜在客户哦。”
维尼熊没说话,还是坚持把花塞进了顾念念的怀里。转身就走了。
“念念…你有情况啊…”
一向好八卦的任丘将脸贴了过来,一副狡黠的模样。
“什么啊?门口一个玩偶人送的。不知道谁家在搞活动,这么大方。”
顾念念一边拨弄花蕊,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那明天我也早点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家出手这么阔绰。”
“顾念念,今天上面指示你留守。任丘,你去罗家跟进。”
杨少布置完,转身就走了。
“我……为什么是我呀……哎不是…这不是赤裸裸的报复么。”
任丘龇牙咧嘴,大呼小叫,似乎天大的厄运降临到她的头上。
“谁不知道桑家和罗家都在争夺乔家少奶奶的位置。哦,那位乔大总裁刚回国第一晚就住在桑家的消息才传开,现在就让我去罗家…这不是等于送我去战场么。”
任丘气得直跳脚。
平日里她最机灵,鬼点子也最多。她假意自己肚子疼,死活不肯去罗家。
“你就故意的吧你。”杨少再傻,也能看得出她那拙劣的伎俩。
“叫念念去,她最近运气好到爆棚,今天早上还莫名其妙收到一大束玫瑰花。你看桑家那么难搞,她不还是轻松搞定。这人啊,不信运气真不行。”
她试图给杨少洗脑。
杨少耐不住她啰里八嗦,便也无奈的答应了。
“行吧,行吧,你们就可一个人祸害吧。但我可说好了,开工资的时候,你可别哭哭啼啼找我评理。”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念念需要钱,自然就卖力推磨。”任丘嬉皮笑脸,满嘴歪道理
“你才是鬼呢,你全家都是鬼。走开走开,别碍我眼。”杨少没好气的赶走了任丘,之后又嘱咐了顾念念一通。
有钱賺,顾念念当然是愿意的了,何况这本来也就是她应该去的。
至于罗家会如何刁难,她倒不是很在意。
这么多年委屈受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习惯了。
罗家没有派车来。
顾念念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艰难的打了车,去了罗家。
“说好的让我休假半个月的,怎么才三天就这么着急的喊我回来了啊。还有没有人性了啊。”
钱羽不管不顾的一把推开乔牧晨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掐着腰,满脸的怨气。
乔牧晨没理他,继续批阅着文件。
“我正在沙滩上和一群美女快乐的沙滩浴呢,结果好了,咱家老爷子一个电话,我就得屁颠屁颠的回来伺候你。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么?”
钱羽虽然是钱叔的儿子,但父子俩性格截然不同。
乔牧晨扔给他一串钥匙和一张卡。
“车钥匙,家门钥匙。你跟我住一起。别墅一层归你。二楼,三楼你别碰。”
钱羽撇了撇嘴,又假装叹了口气
“卖艺又卖身啊…我太难了…”
“下周一正式来公司报道,风暴降至,我需要你回来帮我。”
乔牧晨没什么表情,说得云淡风轻。
“哎,你不住在老宅,跑出去住,你家老头子不会不高兴?”
乔牧晨没回答,哼了一声表示无所谓。
“你这个态度最可怕,你无所畏惧,你那个好妹妹就要遭殃喽。哎对了,我可听说她一大早就去了罗家。”
乔牧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干嘛去啊?”钱羽一把拦住他。
“去罗家。”乔牧晨声音低沉且极度冰冷。
“你去罗家?去接你的好妹妹?祖宗,你冷静冷静。你就这样去了算怎么回事。你想让你那好妹妹与全天下为敌啊。”他将乔牧晨按坐在了沙发上。
十分无奈的说:“这事我去办总可以了吧。”
“别废话,快去。”
罗家这一辈有一儿一女。儿子罗岸是个不堪重用的纨绔子弟,风流好色,不务正业。
女儿罗玉瑶反而绝顶聪明,做事果敢,雷厉风行。从不依附于家族势力,自己创业得有声有色。
罗家向来重男轻女,即便女儿再优秀,也不过视为家族联姻的筹码。这让本就有些叛逆的罗玉瑶对这样的家庭更加嗤之以鼻。
顾念念到罗家的时候正赶上了罗父大发雷霆,口不择言的训斥罗玉瑶。
“你学学人家桑柔,温柔又乖巧,没怎么样就把乔家那养子哄得服服帖帖。你知不知道,今年桑家从乔家那里得到多少好处?咱们罗家再不想想办法,别说吃肉了,就算喝汤都没我们家的份儿了。”
“你若想巴结乔家,你自己去啊。我创我的业,跟乔家半毛钱瓜葛也没有,干嘛非让我去勾引那个姓乔的啊。”
罗玉瑶翘着二郎腿,一边咬着手指,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嘴
罗父气得直跺脚,手中茶杯顺势就扔了过去。
罗玉瑶本能的躲开。这茶杯便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刚刚进门的顾念念的头上。
碎裂的茶杯将顾念念的额头划出几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顾念念捂着额头,眼前有些发黑,差点没站稳。幸好罗玉瑶及时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罗父自觉得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丢了面子,便愤愤的转身上楼了.
罗玉瑶到不似其他人那般冷漠。
她紧忙的找出了药箱,给顾念念的伤口做了清理。
又联系了私人医生前来查看,确认了并无大碍,才放心。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本来是要砸我的,让你这个小倒霉给遇上了。”
罗玉瑶言谈举止随和亲近,丝毫没有一点架子。更像是普通百姓家女儿,不拘小节,随性自然。
这让顾念念紧张的心,稍稍舒缓了许多。
“没事的,罗小姐,只是擦破点皮,不碍事。”
“今天这事儿是家丑…那个……”
罗玉瑶欲言又止,看得出她对这个家失望透顶,却又不得不维护其名声的那种纠结和无奈。
“我懂,我刚才不小心自己撞的。呵呵。”
顾念念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干巴巴乐了几声,找个理由让大家都下了台阶。
“透彻…我喜欢…来给我看下礼服吧。”
罗玉瑶试穿了礼服,站在镜子前端看自己。
齐肩的短发显得干练利落,既有女孩子精致的五官,也有男孩子的英气。不似桑柔那般温柔恬静,却有一种独有的魅力。若用一种花来形容,她很像向日葵,向阳而生,不惧黑暗。
“很好,我很满意。其他人的我也看了都没问题。就这样了,不需要修改。晚宴前一天我派人去取。”
顾念念惊讶的连忙鞠躬道谢。
这时从楼上缓缓走下一个20多岁的男子,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头发蓬乱,满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他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正准备要离开的顾念念,嘴角一歪,露出了鬼魅奸邪的一笑。
“有美女来家里做客,姐,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罗玉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弟弟,没有理他的话茬,拿起了包包,也准备离开。
罗岸快速走到顾念念面前,低头仔细打量了顾念念一番。
看得顾念念心里发毛。一直闪躲,想避开他那种不太友好,甚至有一点色气的眼神。
罗玉瑶还未开口,钱羽便随着管家走了进来。
“你好,罗小姐,我们乔总裁几日前回国,本来想亲自拜访罗先生和夫人的,考虑到这几日接手工作实在太忙了,分不开身,特让我前来送一份礼物,希望罗先生和夫人海涵。”
一听到乔家来人了,罗父立刻从上楼下来,满脸谄媚的接过钱羽手上的礼盒,客套的寒暄道:“哎呀,大侄子太客气了。我们知道他忙,所以也没去打扰。等空下来,一定来家里坐坐才是啊。”
钱羽微笑点头。转过头看向了顾念念。
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十分抢眼,让他脸色不觉间暗了下来。
“我们公司的人也在啊?怎么样?服务还周到么?”钱羽笑问。
罗父轻咳两声,撇了一眼罗玉瑶,这才慌忙回道:“周到,周到,这小姑娘不错,机灵得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念念。
她只能用笑来缓解这种无形的压迫感。
“事情办完了?我刚好要回公司,捎你一程。”
钱羽告别了罗家人,带着顾念念离开了罗家。
顾念念从未见过钱羽,又从他的话中能感悟到他与总裁的关系很密切,便有些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别紧张,我们是自己人,你害怕什么?”
“你的头怎么了?”
“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碍事。”
“撞了?在罗家撞的?不然谁给你包扎的。怎么撞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念念回答吃力。
她哪里晓得会有人在意这些,撞了就是撞了,还管怎么撞的,哪里撞的。
她硬着头皮乱扯了一通,说完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说了什么。
手心里已经紧张的全都是汗。
钱羽似乎看明白了,也不再追问下去。
“等下放好东西,来顶层一下,有事跟你说。”
“顶层?那是总裁的办公层?叫我去干嘛?”顾念念更紧张了,却又不好多问。只能回了一声“嗯”,内心仔细回顾所有的细节,试图找出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
回到百货商场,上了二楼,正赶上主管杨少,和任丘捧着整理箱哭着跟大家告别。
“这是怎么了?”顾念念赶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的问。
“念念……念念……我们被开除了。”任丘哭着说。
“开除?为什么啊?之前不都好好的么?怎么说开除就开除了啊。”
顾念念一脸疑惑,不可置信。
“他们说我不服从指挥,说杨主管监管下属不利。哎呀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是你去了罗家,而我没去。”
任丘哭得厉害。她平时欢脱外表下其实有颗很脆弱的心。家里条件不好,她还要供弟弟上学。被乔氏开除,再想找同等待遇的工作,也实在是难。
杨少则显得淡定很多。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懂的,但是烧到老娘头上,哼,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们先别急着走,等我。一定等我回来啊。”
这还是顾念念第一次去顶楼。
从电梯出来,扑面而来是不一般的沉静。
相比于商场里喧嚣,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紧张害怕。
她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所有的装潢尽显贵气庄重。
映入眼帘的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雕塑摆设。
跟随秘书小姐的指引,穿过长廊,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秘书小姐轻敲了一下房门,得到里面的允许之后,方才开门示意顾念念进去。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钱羽一人。
大片的落地窗将整个商圈景色尽收眼底。
落日余晖,窗外一片晚霞围绕,飞鸟从窗前成群飞过,夕阳红透了半张脸,火红的颜色直击人心。
“原来这就是顶层人才能看到的视野。”
她低下了头,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恨不得赶快离开。
“你工作表现不错。要知道桑家和罗家都是我们乔氏的重要伙伴,服务好他们,才能稳固关系。对于你这样的好员工呢,我们总裁决定给你个奖励,你自己选,随便开口。”
钱羽靠在桌前,余晖映衬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十分从容和善。
幸福来得太突然,顾念念有点懵。
她停顿一会,生怕对方后悔一般又急忙说道:“可不可以留下杨少和任丘。我意思是我的奖励可以不要了,我想换杨少和任丘留下。”
“傻姑娘,这是总裁特批的奖励,让你随便开口的意思不是让你随便浪费机会。你可以选涨工资啊…升职啊…甚至买车买房都可以啊。干嘛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机会呢。”
“我不要…那些我都不要…我只想换他们留下可不可以?”
“为什么?那个任丘投机取巧,偷奸耍滑,可不是什么好员工。”钱羽说
“可是她需要这份工作,而且她肯定知道错了,她会改好的。”
“那杨少呢?他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钱羽看了看办公室里屋的门,笑道
“他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年了,算是老员工了,一向尽心尽力,而且能力也非常突出,对待下属也特别好,当初就是他破格招我进来的。不然我也没机会来这里上班。能不能,就原谅他一次。拜托了。”
顾念念一直攥着衣角不停的摩挲。
“还能说你点什么好。这个轴劲儿,还真像。”
顾念念不懂钱羽在说什么,什么轴,又跟谁像。她不关心那些,她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而害得杨少和任丘被辞退。
“好吧。谁让总裁说了,无论什么要求都要满足你呢。回去告诉那俩人,下不为例。”
“真的么?太谢谢您了……帮我也谢谢总裁大人……总裁万岁。”
顾念念乐得就差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撒腿就跑了。
这是她第一次有被偏爱的感觉。
“出来吧,别憋坏了。”
里屋的门缓缓打开,乔牧晨满脸欣慰的走了出来。
他开心的一把抱住了钱羽。
“你听到了么,她笑得多开心,她说总裁万岁…”
钱羽一把推开乔牧晨,一脸嫌弃的掸了掸自己的肩膀,怒斥道:“到点了,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