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旧事重谈
“我和你怎么就有了孩子?”陆衍的声线紧致,这也不能怪他。
他谈不上是多么好的男人,但也还不至于说,糟糕到连曾经同哪个女人在一起过都记不清楚。
他可从来都不记得,他有过贺梓凝这样一个女人。
既然他们两个之间从没有过交集,那为什么会有孩子呢?小王子总不能是凭空之中就冒出来的吧?亲子鉴定书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小王子是他的骨肉。
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了孩子,而为此曾经出过一份力的他竟然毫不知情。
这岂不是太奇怪了。
唯一能行得通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阴谋。
而贺梓凝这个女人就是设下阴谋的人。
好深的心机城府!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她究竟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呢?
种种谜团在陆瑾丞的心中早就已经疑虑很久。
他之所以这么久没有正面质问贺梓凝,无非是觉得事情还不够成熟,不想早早的打草惊蛇。
可现在则不同了,他突然发觉,已经渐渐地对贺梓凝产生了好感,他渴望与她有心灵上的交流。
他更容不得有欺骗的成分存在。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必须弄得一清二楚。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来承受各种可能的冲击。
贺梓凝胸口浅浅地起伏,呼吸急促,紧张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我不知道的事情?”陆景承再次冷声质问着。
贺梓凝知道再也欺瞒不下去了,他索性直接说了出来,“酒后,一夜情。”
陆瑾丞翻身向她扑了过来,欺身。
他的下颔紧绷成了一条弧线,牙关紧咬着,目光冷冽,刀子般切割着她脸部的肌肤。
一夜情,她竟然会轻轻轻飘飘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让陆瑾丞无比的震惊。
小王子是什么?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竟然是酒后放纵的产物?这个女人还有没有良知?还有没有道德感?还有没有血性和对生命的尊重?
他眉头紧锁,眼睛里蹦出愤怒,咬牙切齿,“你竟然设计我,你好大的胆子。”
陆瑾丞大手一挥,一阵旋风向着贺梓凝扑来,贺梓凝遂不及防跌下来床。
她匍匐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知道他不能反抗,他若是反抗势必会激起陆瑾丞更大的愤怒。
她不能够用语言诠释自己的清高。
她更没法为自己辩解。
她甚至于不能够让陆瑾丞知道,她渴望拥有他的骨肉,是因为另一个与他的相貌相似的男人。
他移动着身体,落地,扑向,手指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
她的眼睛里盈满了蓝色的水波,朦朦胧胧的色彩,给她平添了一份平静。
他拧着眉头。
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不哭,不闹,不吵。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顶撞。
她安静的看着他,不卑不亢,让他恍惚间有一种错觉。
他眸光凌厉:“你怎么可以这样?小王子长大了若是知道了会伤心的,还有,若是被外界知道,一定会八卦孩子的身世,掀起无尽风波。”
贺梓凝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实在是没有想那么多。
听陆瑾丞这么一说,她不由地冒起了冷汗。
毕竟小王子是她亲生骨肉,若是将来小王子真的因此有所不测,或者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一定会悔恨终生。
她将头偏向了一侧,躲开他的注视,声音哑哑的,“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跟你有一个孩子。而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陆瑾丞克制着情绪,声音很平静,却平静得莫名让人心生诡异:“贺梓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骗?当初,你怀着孕来到陆家,来到我的面前,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撵出家门吗?”
泪水缓缓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淌了下来。
她平静的说,“不会,你们陆家当时是不会把我撵出来的。别忘了你当时刚经历一场车祸,人都生死未卜。这个时候,我带着你的孩子送上门来,你说,我会被你们撵出来吗?”
陆瑾丞身体一震。
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人吗?她分明就是妖精,一只心思缜密的妖精。
若是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她趁着某一个他酒醉的机会,亲近了他,并且成功的有了他的孩子。
恰好这个时候,他出了车祸,于是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把自己送到了陆家。
陆家也真就顺理成章的接纳了她。
他已经不知道,她这是聪明还是可怕。
他菲薄的唇是凌厉的刀片,透着寒气,“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该不会是你制造的吧?”
陆瑾丞自从在医院醒来就开始叫人调查车祸的事情,过了这么久,却依然了无头绪。
贺梓凝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陆瑾丞,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那场车祸怎么可能会是我设计的?我利用了车祸不假,但那只是个偶然,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会发生车祸。”
陆瑾丞怒极反笑,冷淡道:“这么说,我应该谢你吗?”
贺梓凝实在是忍无可忍,怒喝,“陆景承……”
“难道不是吗?”陆瑾丞讥讽着。
贺梓凝略感气馁,只好不去与他计较。
瞬间,她沉默了下来。
她实在是不确定应该说些什么,越说只会越多,也只会越乱,搞不好还会把自己心中最隐秘的事情暴露出来。
贺宁生……
这个名字是她心中的隐晦,她小心翼翼的藏着,生怕被人发现。只要不是牵扯到贺宁生,她不在乎陆瑾丞丰富的想象。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在抽搐着,那是疼痛吗?
一时不耐,贺梓凝双手贴到了陆瑾丞的胸前,狠狠一推,将他推开了。
她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光景,迅速翻身站起,弯腰将床上的枕头抱在了怀里,“我去小王子那里睡。”
陆瑾丞仰卧着,眯着眼眸,注视着黑暗。
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消失了。
他闭上了眼睛,略感失望。
原来,他苦苦追寻的答案是如此肮脏,那这个女人是清白的吗?
他竟然有了一丝嫉妒,那是赤裸裸的独占欲在作祟。
紧抿的唇,形成一条线,冷漠而愤怒。
只希望她是一个洁身自爱的人,否则……
内心升腾起一丝凌乱,否则会怎么样?他的脑子刹那间陷入可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