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就是监异司了。”赵成道。

　　昨夜一别，他再三思虑，决定去找冯玖。

　　沉重厚实的高门，宽敞广阔的大院，里面坐落着几栋拔地而起的危楼。

　　高门大院，平地危楼。

　　门口两侧，各有一座四方黑台上，上面立着两头狴犴。

　　兽形像是猛虎，身上却有龙鳞。

　　门头上面的漆黑牌匾上，写着醒目的赤色大字——

　　监。异。司。

　　赵成走上前去，伸手扣动了门板上的铁环。

　　“咚。”“咚。”“咚。”

　　等了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了半面。

　　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人个子不高，满脸麻子。他和冯玖一样，都是官差打扮，穿着劲装，配有长刀。

　　“报案吗？要报案先去击鼓。”

　　麻子脸说着，见赵成没反应，便朝着前面撇撇嘴。

　　“鼓就架在那边，你身后，百米远处。”

　　赵成拧过头，顺着他撇嘴的方向看去。

　　才发现大门远处，街道另一边，还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有一通大鼓。

　　他是沿着街道而来，之前自是没有发现。

　　“阁下，我不报案。”

　　“没案子，那你来监异司干什么！？”

　　麻子伸手握住刀柄，将刀抽出一分，正色道：

　　“请你说明身份，表明来意。否则——”

　　“在下赵成，我想入职监异司。此番前来，正式是为了赴考应试。还麻烦请你向冯玖通报一下。”

　　“喔，是你呀。你就是冯头儿说的那位赵侠士？”

　　“正是在下，冯玖有提起过我？”

　　“当然提起过，请随我来吧。”麻子放赵成进来，然后关上大门。

　　“我先带你去校场。冯头正在处理公务，稍后就来。”

　　“噢，对了。我叫邵立新，是冯总旗手下的小旗。”

　　“绍兄，幸会。”赵成拱手。

　　“我麻子就行。冯头说要提你做小旗，那咱两就算是同级了。”

　　邵立新是个自来熟，一开口，就说个不停。

　　“冯头提起你过，说你身怀神器，威力非常，十分了得。”

　　“今天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毕竟，能比冯头的刀还快，自然是水准不低。”

　　“赵兄，话说，你真的一招秒了冯头？”

　　赵成点点头，道：“算是吧。”

　　邵立新带领赵成，两人走过从一栋楼阁旁走过。

　　赵成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卷宗阁”。

　　“赵兄，穿过这道走廊，马上就到后院校场了。”

　　……

　　刚到后院，赵成就听见一阵呵斥之声。

　　邵立新皱起眉头，叹气道：

　　“这可真是不是个好时候啊。洪胡子这会怎么在校场里。”

　　校场里，一座擂台摆在正中，擂台旁插着一杆红樱大枪。

　　一个满脸的胡子的中年人，正在教训个几个下属。

　　“他妈的，你们这群废物。还有脸当小旗？老子真是瞎了眼。”

　　“当初招你们进来，是让你们白领俸禄，楞吃干饭的吗？

　　“啊？一个个的，花拳绣腿，一点都不禁练，没有一点屁用！”

　　胡子脸骂的起劲，唾骂星子飞溅。

　　几个下属被揍的鼻青脸肿，都低垂着头，不敢动作。

　　邵立新悄悄拽动赵成衣袖，低声说：

　　“那个就是洪总旗——洪涛。私下里，我们都叫他洪胡子。他可跟我们冯头不太对付。”

　　邵立新刚说完。

　　洪涛就转过身，伸手向前一指，大骂道：

　　“邵立新，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没看见我在教习武功吗？”

　　他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哎，那个。你谁啊？就说的是你。”

　　“在下赵成，前来监异司，接受冯总旗考核。”赵成见了个礼。

　　洪涛一扭脖子，一咧嘴，唾沫星子开始乱冒：

　　“小白脸，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听到没有？”

　　“监异司不缺人手。细皮嫩肉的，和冯玖一个怂样。”

　　“哈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

　　他转过身去问下属，下属们也都笑了起来。

　　一片笑声中，冯玖刚好赶来校场，大声道：

　　“要走要留，按规矩，考核后才能做决定。”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冯总旗。”

　　洪涛双手抱胸，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这人是你找的？怕不是走的后门？”

　　“我向来按规矩办事！”

　　“人是你来找，核也是你考。那不是随便通过吗？谁知道有没有私情？”

　　冯玖紧握刀柄洪涛：“我从不徇私！”

　　“那谁又能知道呢？”

　　冯玖忍无可忍，刀已出鞘三分。

　　又一只手，用力按下了刀柄，合入刀鞘。

　　正是赵成所为。

　　“洪总旗是吧？你既然担心考核徇私，那不如你来代冯兄考我？”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来！”

　　洪涛跳上擂台，取过长枪，狞笑道：

　　“我可说好，刀剑无眼。你要是不怕死，就妈给我上来！”

　　擂台上，洪涛和赵成分立两端。

　　擂台下，挤满了百十来个差役。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挑战洪涛的消息，早已在监异司中传开。

　　而一栋楼阁上，一个长胡子老头，端着茶，饶有兴趣地注视着。

　　洪涛手持红樱长枪，朗声道：

　　“此枪名为紫金架海，百炼精铁所铸。枪长一米九分又三厘，枪重五十斤整。”

　　“我若运使此枪：五步之内，无人能近；三步之内，必见血光。”

　　他活动筋骨，运起气力，耍了个花枪，红樱翻飞，枪影缭乱。

　　台下众多差役，声声叫好。

　　“黑戒，发枪！”

　　手枪瞬间出现。

　　“纳戒？这种人竟然有纳戒。”

　　“真的吗？我不信！”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一片哗然。

　　“唬谁呢？没用的。还会变戏法。”洪涛笑了，“那是卖艺的招儿，可我的招儿，是杀人的。”

　　“耍花枪么？我也会！”

　　赵成食指扣着扳机的护圈，转了几圈。

　　洪涛嗤笑道：“你这算什么兵器？”

　　“此枪名为执掌罡雷，碳铁合刚所制。枪长二百七十毫，口径十二毫又七微，枪重两千克。有效射程两百米，枪口初速四百零二米每秒。另有夹中含弹十发。

　　“我若运使此枪：顷刻之间，百步之遥，一枪即发，魂消命陨。”

　　掌心雷？吹什么牛。这也拿来骗人。围观者们议论纷纷，面露不屑。

　　洪涛挥枪一指：

　　“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鸟语。怕了？跪地求饶，三个响头，我放你一马！”

　　赵成抬起枪口。

　　“不必放我一马，还请放马过来。”

　　“这可是擂台，有个一伤半残的，可怨不得我。你自找的！”

　　洪涛持枪冲来，离赵成越来越近。

　　“是你自找的。”赵成淡然一笑，扣动扳机。

　　“砰～”

　　一阵光，一声响。

　　然后全场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啊～”

　　洪涛面色狰狞，大叫一声。

　　“铛～”

　　长枪径直落地，砸向擂台。

　　洪涛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里，血止不住，汩汩流出。

　　执掌罡雷！掌心雷！恐怖如斯！

　　全场众人深深震惊，全都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虽说刀剑无眼，可我人却有情。”

　　赵成吹开枪口的硝烟，对着台下众人，大声道：

　　“看在是日后同僚的份上，我就先留他一命。”

　　洪涛满眼惶恐。

　　赵成走到洪涛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

　　“花枪舞得不错。”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