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不知道是昼夜温差太大还是空调温度太低,她当真有些睡不着。
清晨,生物钟自觉地把她叫醒,翻身坐起来,捏捏自己的脖子,面壁侧睡了一晚上,有点僵硬。
转头看向对面,上铺是空的。
起床准备洗漱,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推开便是烟雾缭绕,烟味扑面而来。
他不敢去阳台,怕被路过的人看见,索性躲在卫生间里。
四目相对,唇齿里的烟还在燃烧着不断散发出烟雾。
任萦筱站在门口,从未见过他这样。
里面的人埋头浅笑一声,抽离了嘴里的烟。
两人都没说话,都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给我一根。”
还没送进嘴里的烟骤然停住,脸上挂着的笑也消失了。
狠吸一口,两指捏住烟头揉搓,随后扔进了马桶里。
跨步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扬起头,嘴里的烟气被渡到她口中。
“没有了,最后一根...”
贴在她的脖颈休息,嘴里念叨着:“我不抽了,你别生气...”
她哪里是生气,她分明就是嘴痒也想抽。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垂在身边的手抬起,安慰似地在他头上拍了两下,“收拾吧。”
说完,她便抽身出去。
陆鸣给自己洗了个脸,按下换气的按钮给卫生间里换气。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皮可以这么厚。
他再出来时,她正在打电话。
“让人在西北角给我收拾一套房出来,我搬过去。”
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许艾文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她,“行啊,那边一直给你留着一套的,我找人给你收拾一下,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谢了。”
任萦筱背对着他,没注意到他出来了。
解开衬衫纽扣,敞开一点,准备给肩上败他所赐的伤口上点药。
一只手握着她的,看着肩上的伤口都有点发炎了,他记得当时咬得没这么重啊。
手里拿着棉签轻轻地给她上药,时不时地再轻轻地给她呼上一呼。
“你是不是不管不顾还碰了水?”
任萦筱没回答他,即使这样,他也知道答案。
上好药,他漫不经心地收拾着药箱,“对不起...”
“下次不会了。”
扣好纽扣,任萦筱抬眸看他,他低着头,很像是犯了错在认真反省。
“嗯。”
陆鸣很震惊她会回个嗯,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她没有拒绝他们的下一次。
答应一声,她转身出门,朝后抛出一句话:“我去食堂带点吃的。”
她今天来晚了,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见她进来,还有人在小声谈论着之前的擂台对练。
田静静在边角地方坐着,自从上次之后她就不再敢和任萦筱搭话了,总觉得愧疚,对不起她。
也不知道陆鸣吃什么,她随便选了点早点,把餐盘递给了食堂的工作人员,“打包谢谢。”
提着打包的餐盒往回走,她不是没听见别人的谈论,什么残暴,什么冷血,什么不近人情,什么不讲情义,她都听得见,但是她不介意。
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一些只能逞口舌之快的人,没本事和她正面硬刚。
陆鸣在宿舍里,在阳台上晾衣服,颇有一幅家庭主夫的感觉。
一心一意都扑在了衣服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拐角处走出来的人。
乔文刚起,正要去食堂吃饭,本来还意识不清的她突然在阳台上瞧见了一个男人,还在晾衣服,她晃一晃脑子,瞬间清醒。
看见外面有人,陆鸣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衣架,转身立马躲进了屋里拉上窗帘。
乔文目睹了一切,匆匆忙忙地跑开。
“你在干什么?”
任萦筱刚进门就看见他畏畏缩缩地躲在窗帘后面。
他手里拿着衣架,扭头委屈地看着她,“被看见了。”
她哦一声,一脸不以为然,把早点放在桌上,“过来吃饭。”
吃过早点后,任萦筱不紧不慢地去训练。
殊不知早已流言四起。
她刚踏进训练室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她自己也在感叹:消息传得真快。
她故意走得很慢,就等着出头鸟。
“圣,圣安...”
果不其然,在众人目光下被推崇出来的人就是最初的那一个。
乔文怯懦着叫住她。
任萦筱扭头看她,淡淡地一眼却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
“那个,你房间里面的,是你男朋友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问她:“抱歉,我们今天晚上就搬。”
说完她就走开,不少人看着这边的热闹,连训练都不做了。
乔文在一众注视下被推上了“高地”,“那,那他是你男朋友吗?”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几乎没人会信她有男朋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一扫周围的人,人群散去,各自假装着做自己的事。
乔文被逼迫得有些难堪,几次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
早上训练结束,中午在食堂吃饭,任萦筱差点忘了还在宿舍里挨饿的陆鸣。
于是又给他打包带了一份。
人还没有走出门,就有人在背后当面嚼舌根。
“哎呀,你自己是在外面吃饱了,可终于是想起了宿舍里还有一条狗了。”
末了,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哪来的狗男人。”
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任萦筱刚踏出门一步,脸色骤变,转身朝里走,餐盒被放在桌上,顺手拖走了一旁的一张椅子。
砰的一声,椅子被甩到了距离宋侨不到半米的空旷餐桌上,让她不自觉地抖了抖。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语言冰冷至极,甚至让宋侨有种置身于寒冰之中的错觉。
虽然心里有一丝的害怕,但宋侨不能让自己输面子。
她猛地一下站起来,身高能和任萦筱一较高下。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连人家是你男朋友都不敢承认就往女生宿舍带,不是狗男人是什么!”
任萦筱低头笑一声,重新抬头时已然像是换了一幅面孔,“抱歉啊,把人带回宿舍是我不对。但是...”
“啊!”
一个响亮的巴掌在食堂里回荡。
宋侨拿出了拳击比赛的气势,任萦筱顺势把人拖出了原本的位置。
两人在空旷的食堂里大打出手。
任萦筱把人按在地上狂揍,像是失去了理智。
“快!快去叫艾文姐!”
周围的人驻足围观,没有一个敢上前制止。
“艾文姐过来至少得要半个小时,等她过来,这人...”怕都已经被打死了。
安逸一直在人群中隐匿着,她喊着:“谁去宿舍找她男朋友过来!”
和宋侨一起吃饭的女生马上站了出来,“我去!”
西房宿舍。
“请问,你,你是圣安男朋友吗?她,她在食堂和人打架!”
一路跑来的那人气喘吁吁的。
陆鸣一听,没顾及到自己在众人面前露脸的事,直冲食堂。
一路跑到食堂,拨开人群,在地上拉住她,“筱筱!别打了!”
她住了手,但依然没起身,“让我掀了这ZG!”
陆鸣一把拉起她,震住她。
宋侨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
任萦筱看向他的眼眸都是腥红的,和他对视许久才恢复正常。
“狗男人?呵。”
看见他,她嘴里不自觉地蹦出这句话来,说完却又自己嘲讽地笑了一声。
以前她妈带着她爸回家再见父母的时候,她外公依然不消气,也骂了一句不知道哪来的狗男人,骂的就是她的父亲。
她一直不相信这句话终有一日会被用来形容她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