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傅子萱伸手摸了摸烟盒,打开一看,已经空了。
无奈降下车窗,眸色淡淡的,她不说话,陆鸣也不问她,任家的事她迟早会知道。
“先回一趟傅家。”
两人对视一眼,陆鸣让人换了方向。
从这里离傅家不远,傅子萱打开车门,扔下一句话就走:“等我十分钟。”
陆家的车就这么明晃晃地停在傅家门口,即使傅德渊和叶韵再想欺骗自己,也无法否认,这丫头,根本就没有被催眠。
“萱萱,你这是要去哪?”叶韵瞧见她从楼上下来,微微起身。
叶韵对她不错,就是控制欲太强,她又不服。
“颍城。”她脚下一步没停,径自出了大门。
她今天是有些急的,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叶韵脸色一变,冷冷开口:“去查查,看颍城任家出了什么事。”
傅德渊点头,立刻叫人去办。
在机场,傅子萱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又是曾经那张熟悉的脸。
其实她挺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的,但是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近黄昏,二人抵达颍城。
并没有通知任何人,连陆航聍也没说。
她早该知道的,这几个月来,陆家老爷子一直不在京城。
驱车来到任家,暮色侵染着整栋别墅,和她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任平生死后,她凭借着任姓和任平生的人脉被任家收养,当初还是任震华一直安抚她。
任萦筱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冰冷的手被温暖包裹,“走吧。”
葬礼办得很简单,此时任家会客厅里律师正在公布遗嘱。
黄淑兰不止一次想要找陆航聍理论,好歹任家也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如今老爷子去世,她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黄妈在外守着,看见进来的两人转身就去报告。
在任笪身边低语时,两人正好进来。
“哟,这人走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现在要分财产了,这人倒是不请自来了!”黄淑兰阴阳怪气地说。
任笪瞥见上位的陆航聍,在桌下用手碰了碰她,让她少说两句。
任佳欣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脸上骨着笑微微起身,本想走近一些,但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忍住了。
任萦筱一句话没说,站在原地。
陆鸣捏了捏她的手,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筱筱,到爷爷这来。”陆航聍朝她招手。
陆鸣松开她,轻声说:“去吧。”
她在陆航聍身边坐下,这事本不应该有陆家的人插手,但抵不过老爷子临终前下了死命令。
任笪见两人都落座后,说道:“周律,可以开始了。”
“任震华先生生前持有华萦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现转让至任笪先生百分之十五,任佳欣小姐百分之十七,任萦筱小姐百分之二十八。各位可以看看任老先生立的遗嘱。”周律师把遗嘱移交给任笪。
后分别把股份转让协议交给每个人。
黄淑兰不太相信,夺过遗嘱,可无论看多少次结果都是这样,老爷子就是把近一半的股份给了一个外人!
任佳欣草草签了字,她不太过问这些。
突然黄淑兰大笑起来,眼神死死盯着任萦筱,“没想到,我一个在任家待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比不过一个外来的小丫头片子!百分之二十八,居然还成了最大的股东!”
任萦筱没理她,低着头签字。
“你还敢签字!”
签好字后,她说了第一句话:“我上楼取点东西。”
“任萦筱你站住!”黄淑兰还想追过去,被任笪一把拉住,“行了!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少说几句!”白白被人看了笑话。
“我少说两句,她一个领养的小白眼狼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还要抢公司!任笪你有没有骨气啊!”
任笪任凭她这么闹着,不再过问。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对上陆鸣的眼神,冷冽的眸子里透着寒气,她不敢再造次。
京城陆少的名声她略有耳闻。
这小白眼狼算是攀上高枝了。
任萦筱去原本自己的房里拿了点东西,忽然想起了机车的钥匙还在任震华那。
高考前骑过几次被发现了,就被没收了钥匙。
她打开任震华的房门,在抽屉里找到了钥匙,轻声时瞥见了床柜上那瓶任笪带回来的保健品。
莫名的眼熟...
她打开瓶盖闻了闻,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拿了颗出来,V1的字母刻印让她觉得刺眼。
是实验室的特效药!
她抓住瓶身,立马下楼,顺手打了电话出去。
“让骄阳把M洲那批特效药的数据发过来,我马上过来!”
等她下楼的时候,人已经散去,黄淑兰不满,但也没有办法。
“姐姐!”任佳欣在楼梯下等着她。
她嗯一声,随后举起手里的瓶子问:“这谁给爷爷的?”
任佳欣接过,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她记忆很深,“这是爸爸从国外给爷爷带的。”
任萦筱脸色一沉,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有事电话联系,不要告诉他们药在我这。”
她匆匆说完,大步离开。
任佳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说的话也都堵在了心里。
陆鸣在车上等着她出来,陆航聍准备回京城了。
机车轰鸣的声音在车后方响起,任萦筱把车停在奥迪旁边。
“你送陆爷爷去机场,我去个地方,晚上回酒店找你。”
陆鸣点头,看着她离开,随后转身上了车。
一路骑车到了西厂,她不在的时候全是熊黑在打理。
门口的“保安大爷”一听这机车的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立马掏出对讲机通知里面的人。
她不过一个停车的时间,大厅里就已经占满了人迎接她。
一见她推门进来,齐刷刷地鞠躬大喊:“老大!”
女孩蹙着眉,开口冷冷冰冰的,“该干嘛干嘛。”
众人是的一声,各自散去,重回岗位。
“熊黑,林风,还有那两个谁,跟我走。”
林风,薛玉,黄炎,是西厂里出了名的好手,最初的培训考核三人总分不相上下。
林风听见“召唤”,心里大喜,老大只记住了他的名字!
扭头冲着其他两人挑眉嘚瑟,一幅“老大只会记住最强者”的模样,十分讨打。
几人进了封闭已久的内室,里面别有洞天,和外面一看就是黑色贸易的模样截然不同。
“通知实验组,所有人就位,重新启动项目。”
实验项目几年前早就因为一无所获而停了,怎么现在又要重新启动了?
熊黑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办事。
熊黑走后,任萦筱转向剩下三人,把给扔给薛玉,他条件反射地接住,“去国际市面上把这批药收回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林风接过药瓶,旋转一圈没看见任何说明,打开瓶盖,看起来很像钙片啊。
“这是吃的钙片?”林风问。
任萦筱穿上白大褂,随意地把头发扎起来。
“想死就试试看。”
三人都仔细看了看,接受任务后便立马行动。
骄阳的实验数据来得很快,附带着他的一条语音。
“怎么突然想起要这个了,感兴趣了?”
她以前是什么注意事项,结果就是废话一句。
烦躁地皱了皱眉,手机扔在了一边,准备提取物质成分。
暮色已深,项目组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全部归位,A1区的实验室里只有任萦筱一个人。
熊黑敲了敲门,没推开,在门外说:“老大,陆先生找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说好晚上回酒店的事,一看时间,已经近十二点。
从实验室出来就看见他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杯里的茶见了底。
她拿着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讨好安抚的意味明显。
“来多久了?”
他浅笑,喝着她倒的茶,这种福利可不多。
还戴着眼镜。
“两三个小时,下面的人说你在做实验。”
他一顿,“有线索?”
任萦筱嗯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M洲的一批特效药。”
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明确了,吃了一颗后更加确定,做实验提取成分不过是她的佐证而已。
M洲实验室的特效药从不外售,任笪却能在市面上搞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实验室背着她同意了售卖,要么就是实验室里出现了内鬼。
她不会过度猜想第一种可能,宁致做事向来遵守规矩。
陆鸣起身,越过中间的茶桌,牵着她,“回去?”
她点头。
回到酒店已经一点多,陆鸣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没在房间里看见她。
顺着光亮到书房,人还在赶报告。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的神经太敏感了,几乎在他进来的一刻就发现了。
“很晚了。”他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她走近。
她嗯一声,“写完就睡。”
肩上一沉,整个人都埋在她的肩上,没干的头发流着水珠,沾在她的皮肤上还有些凉意。
“刚报到就有作业?”
女孩啊一声,有点烦,但还是先安抚他,“很快,你先睡。”
陆鸣不但没走,反而在她旁边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她。
他看见她皱眉了,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是凉的。
她写得确实很快,只偶尔查查资料,但时间也不早了,像是掐好的,刚好两点。
任萦筱收拾好东西,把报告邮件给了黄院士,顺便请了几天假,在研讨会之前回去。
陆鸣的头发已经干了,她没忍住直接揉了揉,“睡了。”
说完转身就走。
手腕上一紧,整个人被他拽了回来,跌坐在他怀里。
“请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