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说慢不慢说快不快的，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过去，持续三天的期中考试如火如荼地进行。
考完最后一科，学生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班级，乔晶成绩中等，刚好在本班考试。
她整理好自己的书桌，见后桌回来了人，转身一看，发现是陆配，看着对方脸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表情，她知道，她完了。
好巧不巧，陆配也是这种想法。
旁边的座位移动着，郑玮一屁股坐下，三人对视，皆是一副完蛋了的表情。
陈江月从第一考场回来花了点时间，她一坐下，心情舒畅了不少，这把稳了，连带着嘴角也挂上了笑。
“陈大小姐，你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乔晶调侃。
她笑着点点头，丝毫不掩饰，“差不多。”
说完，四下皆是“切”，几人散去。
按照一中的惯例，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晚自习的时间变成了看电影。
“又是万年不变的美国片。”乔晶小声吐槽着。
然而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扭头一看，旁边的郑玮似乎已经抑郁了。
“玮哥，咋滴了？一次期中考你就倒下了？”
“嘘，”郑玮食指放在嘴上，“我在想，我买什么时候的机票最便宜。”
噗嗤一声，乔晶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你还笑，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看电影了。”
乔晶瞧见他那委屈样，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好好好，我不笑了。你这样想啊，你又不是次次倒数第一，总有人在垫你的背对吧。”
“一共就考了一次月考！再说了倒数第二就很好吗？”郑玮真诚发问。
“别这样想啊，好歹不是倒数第一嘛。”
郑玮白她一眼，实话实说，“乔晶，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一张纸巾递在陆配面前，陈江月缓缓开口，“需要我安慰你吗？”
他用力地抽过纸揣进兜里，瞪着她，“不需要。”
他一双桃花眼，低垂着眸子确实像是心情不好快要落泪。
陈江月只是笑着，也不回应。
枯燥的电影结束，教室里的人四下散去，窗外华灯初上，照亮着回家的路。
陈江月一身轻松，陆配觉得她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反观他自己，倒是心事重重的。
以前在A军区的时候专人指导，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成绩的事，现在回来了还得操心自己家长会即将被批得面目全非。
“陈大小姐，”
蹦跳在前的陈江月转身，脸上的笑还明媚着，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影响。
“你家长会谁来？”
陈江月扯了扯扎着的马尾，随后两手背在身后，就这样倒退着盯着他走，“星期五才开家长会，你急什么。”
“一天半的时间能出成绩吗？”
“啊，”少女拉长尾音，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笑得眯起眼，安慰他，“你放心，”
听到她这样说，陆配确实放下了心，但她又补充了一句。
“星期五早上一定让你知道自己的成绩。”
“我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陆配有些恼。
十三行以前的那段小路照例没有路灯，茂密的植被遮挡住了街外的光亮。
陈江月站定在他面前，“别生气啊，一次期中考试而已，死不了人的。”
陆配盯了她良久，像是突然想到的，无厘头地问她，“陈江月，乔晶他们为什么叫你陈大小姐？”
“因为她说我身上总有一种大小姐的气质。”
她说完，只看见对面的人点点头，似乎很赞成。
“确实。”
两人走到芳华国际门口，陈江月刷了门禁卡，扭头问他，“那你呢？能住在芳华国际的，你又是哪家的少爷？”
陆配摸摸鼻尖，只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句我是外地人。
“我也是外地的，你老家哪的？”
“京城。”他说得极快，像是故意不让她听见。
但可惜，陈江月顿住了脚步，“陆大少爷。”
她语气里尽是调侃，陆配忍不住发笑，军区里可没人这样叫他。
“那你老家又是哪的？”
陈江月摆摆手，“容城。”
看他没反应，陈江月大概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过这个地名，“没听过？小地方。”
陆配摇头，不知道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在否定她的话，“是我的问题，多少有点没见识了。”
“不愧是京圈的少爷啊，会说话。”
陆配也不和她争论，扔下一句走了，两人就分道扬镳。
也正如陈江月所说，星期五早上就已经可以知道成绩了。
“卧槽，我他妈终于不是倒数第二了！”郑玮兴奋得拿着自己的成绩条。
乔晶瞥一眼，顿时一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考多少呢，倒数第三不还是倒数啊。”
“啧，”郑玮咂嘴反驳她，“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至少摆脱了倒数第二的恶名。”
“话说倒数第二是谁啊？站出来我感谢他全家。”他东张西望着寻找那位帮助自己摆脱第二的好心人。
“我。”
陆配冷不丁地抬手，手里还拿着成绩条。
郑玮一把夺过，然后就是疯狂嘲笑，“不是，你这数学八分是怎么考的啊，我蒙选择题都不带这么低的。”
乔晶在一旁点头应和，抿嘴憋着笑，“嗯，看得出来是认真写了的。”
两人传阅完成绩条，最后落在了陈江月手里。
她快速地看一眼，就及格了三门。
语文九十，政治八十六，物理八十五，总分也不过堪堪四百左右。
“陆大少爷不行啊，看来得找人补课了。”
陆配接过成绩条，已经说不出话了。
好歹他妈也是当初的高考状元，他怎么就落得个这种地步。
敏锐如乔晶，她说完就立马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不是啊陈大小姐，你怎么叫陆配陆大少爷啊？”
乔晶手里的成绩条似乎都变成了锐利的匕首，指向陈江月要逼她老实交代。
“人家名副其实啊。”京圈少爷。
这下属实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陈江月这次依然作为年级第一被要求留下来在下午的时候和家长交流学习经验，虽然这可谓是毫无意义，但架不住校领导觉得这很有用。
陆配回去的时候难得见得大中任佳欣还在家，两个人在家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他回来。
做饭现在也算得上是任佳欣闲暇时候的一个爱好了。
吃饭时录配顺势提到了下午的家长会，满怀期待地等着希望有谁能主动要求去的，但很可惜，两人在看了他那狗啃一样的成绩之后，纷纷表示丢不起这个人。
“不是，小姨，别这样啊，K叔，小姨夫。”
“别担心，下午几点家长会？”任佳欣问。
似乎是看见了希望，陆配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回答：“三点。”
“现在几点？”
K拿出手机一看，立马答道：“十一点半。”
“K，马上给姐打电话，顺便给她买最快的一班航班。”
“好。”K应下，立马起身打电话。
两人一顿操作猛如虎，给陆配看的一愣一愣的。
“牛逼。”完蛋了。
不出意外，傅子萱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间抵达颍城，而意外的是，陆鸣也来了。
陆配从来没有觉得他爸妈有这么闲过。
门铃响起的时候，陆配心头一震。
任佳欣赶忙上前开门，殷勤地叫着姐和姐夫，安排好一切之后，借口公司有事就拉着K逃离了现场。
她也实在想不通，她姐好歹也是当初堂堂的高考状元，怎么生个儿子连五百分都考不到。
“妈，爸。”陆配坐得规矩，两手搭在腿上不敢多说。
傅子萱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不禁让陆配更加害怕。
“家长会几点？”她问。
陆鸣熟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她点点头示意放在桌上。
“三点。”陆配唯唯诺诺地回答。
傅子萱扭头看向陆鸣，后者心领神会，抬手看着腕表，“两点半。”
“成绩单。”
陆配发誓，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对他这么有耐心。
畏畏缩缩地递上成绩单，转身向亲爹投向求救的眼神，结果被亲爹无视。
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说服自己还是有些不错的，随后象征性地把成绩条给了陆鸣。
而他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后就扔在了桌上，颇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架势。
双方都沉默了下来，傅子萱不开口，陆配也就不敢说话。
僵持了十多分钟，陆配始终低着头不敢作声，而后也只听见：“去学校吧。”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陆鸣疑惑，不知道母子俩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商量了什么事，瞪了一眼陆配后牵着手下楼开车。
开车到学校不过几分钟，陆配在前领着人到自己座位上。
教室里来了的家长不少，陆配四周看了一圈，倒是没看见陈江月，估摸着被留在办公室准备演讲去了。
傅子萱在他身后注视着，面无表情的，也盘算了不少事。
四下的家长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实在少看孩子家长会还能父母都到场的，更何况还是手牵手进场。
“妈，坐。”陆配从桌下拉出凳子，就着自己的衣袖擦过凳子表面，殷勤侍奉着。
陆鸣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的一番操作，假谄媚。
“爸你站着。”
陆鸣：“？”
“我也不知道你们都来啊，就一个座位。”陆配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傅子萱抬眸，陆配不敢和她对视，屁颠着去讲台旁拿来了平时没人用的凳子。
同样也是用衣袖檫过，但陆鸣总觉得更敷衍。
安排好后，陆配就退下了。
三点，家长会准时开始。
一些纷繁复杂的程序走完，惹得傅子萱有些瞌睡。
“困了？”陆鸣凑到她跟前小声问。
她捏捏眉心，轻摇头，“没事。”
事务所的案子总是复杂又烦人，偏偏又遇上M洲基地找她帮忙做点数据分析，要得还挺急。
“要不你睡会儿。”他提议。
傅子萱没答应也没拒绝，轻笑一声，想起了些往事，“像我当年百日誓师大会一样？”
陆鸣一时噎住，随即，“无妨，会抱你回去。”
一阵啰嗦后，才终于到了陈江月发言的环节。
“各位家长下午好，我是陈江月......”
傅子萱的睡意在此刻全然消散，眼眸盯着台上的女孩，有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陈江月发言结束后，作为班主任的徐芝又开始了个人成绩分析，谁进步了多少名，谁退后了多少名，都一概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有些同学家里的背景有多厚，能够通过一些渠道进一中，但是我也请在座的各位家长回去嘱咐自己的孩子，既然进了一中，就安安分分地读书，别到时候高考输得太难看给自己丢人。”
傅子萱眼睛微眯，撑着头，低声说：“她在阴阳怪气我们？”
陆鸣附和地嗯一声，出口张狂，“我们背景厚，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身边人只是一声嗤笑，起身借口去厕所。
教室外走廊的拐角处，四下无人，安静祥和。
陆配看见突然出没的傅子萱，笑着的脸立马僵住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妈。
一旁的陈江月自然也是跟着叫了声阿姨问好。
审判一样的目光缠上陆配，他只顿时觉得一阵心虚。
考这么差，可别一个激动把他给打死了。
直到那抹黑色身影消失在尽头，陆配才真正松一口气。
耳边却合时宜地出现了一道声音，“你很怕你妈？”
陆配一阵点头，想了想又摇头，“说怕也算不上，反倒有时候挺害怕我爸的。有事我妈还能商量，但我爸不行，涉及到我妈的事我爸就更不能商量了。”
“可是吧，我舅以前和我说，我妈是属于那种能动手就绝不动口的人，我本来是不信的，结果后来发现我妈确实如我所想不怎么动手，因为都交给我爸了。”
这点琐屑的家庭小事说出来倒是让人听得一乐，陈江月笑几声接过他的话茬，“我还以为京圈的豪门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时不时还会出现商业联姻什么的，看起来你们家不是这样啊。”
“商业联姻应该是有的，但是我爸妈不是，我妈......”
“陆配。”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谈话。
“妈。”
“走了。”
“哦。”
傅子萱走在前，身后跟着两小只。
拐过转角，这才发现家长会已经进行到了下一个步骤。
而此时陆鸣正在走廊上接受徐芝的教育建议。
三人一瞬间停在原地，还是徐芝先发现几人，脸色和善地叫着陈江月过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