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凯眼也不眨一下,拂拭着自己的伤口,“下手越来越狠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任萦筱捯饬着自己手腕上的表,也不抬眼,“这只是开始。”
轻微仰头盯着他,姿势傲然,“我还没发力呢,害怕了?”
她越是反抗,越是激动,越是在意,他就只会越得寸进尺,越不肯松手。
艾凯不与她争论,和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神经细微到身后一点响动都十分敏感。
阳光打在她的身上,侧着头准备听身后人的活。
“...夫人”
是安妮丝。
“叫不出口就别叫,我听着也不爽。”
安妮丝有些纠结,上次脱口而出叫了任小姐就差点因为没遵守规矩丢了命,若不是看在她是实验室里唯一能和任萦筱说的上话的女性,恐怕早就已经丧命了。
她怕了。
“害怕了?看来上次他的教训挺管用的,这么听话?”
看穿了安妮丝的心思,任萦筱冷冷地开口嘲讽。
“夫人...老大让你进屋用早饭...”
任萦筱双腿交叠着,笔直地放在桌上,模样要多张狂有多张狂。
双手抱着头,朝后仰着,丝毫不在意地反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安妮丝一愣,缓缓回答,“不敢...”
“那你就是对我和他有什么误解了?”
她和最初来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好像更加放肆和无所谓了。
安妮丝:“...”
原本还是浅笑着的人没了笑,义正言辞地劝着她,“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他可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比起女人,他更喜欢杀人。”
安妮丝一直无言,默默地听着她说话。
任萦筱倒觉得她没意思,也没点有趣的反应,索性起身进了屋。
毕竟她现在准备要干的,可是大事。
程墨一早上醒来,扭头睁眼定睛一看,户口本!
她惊讶地抓着户口本坐起来,嘴里说着卧槽。
随即,“顾惜陌!”
隔墙在书房的顾惜陌听见声音,立马放下手里的事过来。
“干什么?”
程墨举着手里的户口本,“你真叫人去偷了?”
顾惜陌耸肩,走近夺走她手里的东西拿在手里,“别人偷我不放心,我自己去的。”
他说得风轻云淡,好像不是他做的一样。
“你这,属不属于入室偷盗啊?”
顾惜陌的眼神从户口本上移开,盯得程墨心里发虚。
“你觉得呢?”
台阶来了,程墨见到机会就下,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当然不算了。”
顾惜陌看她这样随机应变心里有些发笑,“别担心,好歹我也跟着陆鸣混过,不会有事。”
“陆鸣?对啊!筱筱还没找到!这都多久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顾惜陌及时把她按住。
“照你说的,你觉得能在M洲有个师兄的,会有多简单?”
程墨眼神转着,“说的也有点道理...但是...”
“别但是了,我已经让顾家的人帮忙找了,有消息会直接和陆鸣汇报。”
这也算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做努力了!
叶韵在傅家大发雷霆,她自己都从中东回来十天半月了,那傅子萱仍然不见踪影。
“那凌衢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做了,不能做就给我滚蛋把位置让出来!都这么久了,找一个人都找不到!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傅德渊在一旁端茶倒水,时不时地说两句安慰安慰她的怒气,“好了妈,别生气了,这丫头不肯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抿一口浓茶,嫌弃地放在一边,“怎么?她还记恨当初那老头子骂她爸的事?这都多久了!”
傅子烨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电视陪他们唠嗑,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里的美丽女主角,一边磕着嘴里的瓜子发言:“要我说啊,这小妹就是在外面混久了,不习惯这傅家的压迫...”
“压迫?什么压迫?就你这心理素质,你都能受得了你小妹还受不了?”叶韵一句话还回去让傅子烨自取其辱。
“再这样下去,我可就得让...”
叶韵话没说完,特殊铃声响起,她脸上的愁容缓解了几分,连着语气也高兴了不少。
“怎么?无聊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一连几个问题给林诗甩去,她不免失笑。
“夫人,我一个人在这简直太无聊了!我又不能回来!”
“谁让你在外面这么混的,活该!”
“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也想回国...”
很难想象林诗一个在国际上干出过不少大事,中东地区无人不识的人,现在对这一个老妇人撒娇。
“真想回来?”叶韵问。
林诗笑笑,也不回答,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被她看穿了。
“我看你是想出去蹦跶吧,找你师弟?”
“夫人!”
林诗的心思被拆穿了恼羞成怒。
“行了行了,别让那边的人发现了,那老头子阴险着呢,注意安全,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那寒清宫待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遵命,保证不惹事!”
林诗答应得畅快,她自己倒也觉得自己干不出什么事来,可谁又知道呢。
“每天都是这些,你就不能换点花样?”
手里的餐具被重重地放在桌上,任萦筱显然已经顺从了这里的生活。
艾凯从餐盘里抬头,正坐在她的对面隔着长桌看她。
任萦筱也不示弱,直视着他。
最终,他朝着一旁侍奉的人点头,让人重新给她准备。
任萦筱唇角勾了勾,眼神微眯,像是看清了什么事。
照常,艾凯白天不得不去实验室,那些研究离不开他。
晚上有时回别墅,有时不回,这到方便了任萦筱做事。
她这些天观察得很仔细,比如艾凯吃饭前有喝一小杯伏特加的习惯,无论早晚,再比如他每天早上都会固定地用一款香水...
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这是她的机会,如果不能明明白白地干掉他,那就玩阴的。
所以,她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那些一直盯着她的保镖。
“去喝水。”
“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她充耳不闻,径直走出房门,这次门外的人却不让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人敢放松。
任萦筱上前一步,门外带头的保镖就退后一步。
“竟然都不动手,那就别拦着我。”
她的眼神凌冽,对面前的人不屑一顾。
转身下楼时,侧身看了眼一旁带头的保镖,只是浅浅一笑,那人竞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午夜,艾凯从实验室里赶了回来。
进门时,一脸的疲惫和愁容,紧皱的眉头足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不悦。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突出。
紧接着又是艾凯的怒气,“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被打的保镖低着头不敢出声,这时的人与楼上和任萦筱对峙的已不是同一个人。
“老大...”
安妮丝呼唤一声提醒他,“侧房里还有一具尸体。”
艾凯的眉头更加紧促,心里的怒气快要达到峰值。
“去找人!”
他留下一句话并率先去了侧房,尸体没什么太大的损伤,只是手法看起来颇为神秘,而这正是多年前傅雪的死状!任萦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景。
她跑了。
但也仅仅只是在这一片转了一圈而已。
她现在居然是在一座岛上,别墅周边开发了不少,但一旦离开了固定区域便是原始森林。
她深知自己的时间不多,艾凯的人马上就会追来。
但这已经够了。
果不其然,人不多时就找来了,面临着脚下茂密的森林,她站在高地上向下望去,看不见这孤岛的边界。
隐隐约约只能看见有一处断崖。
艾凯此时怒气冲天,走在人群最前列,跟随而来的人全都不敢出大气。
认定了这是一场私事。
颈后被大力抓着,任萦筱被他拖离了高地边缘,脚边的些许岩石滚落下去,发出声响。
她被强行带回了别墅,也没想过要抵抗,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被粗鲁地甩在沙发上,艾凯坐在她的对面,鹰眼凝视着她,嘴里说不出什么话,或谩骂或羞辱或挑衅。
他微微向前倾斜身子,手指搭在茶杯上敲了敲,偏头向一旁的人示意,人立马会意。
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
艾凯的眼神眯了眯,突然一笑,“去吃点东西,别跑累了!”
说完他率先起身,任萦筱和他全程无交流。
人走后,身后的笑容诡异又精明。
她现在还只需要确定最后一件事...
“哥!有线索了!”
陆凌冲进房间,嘴里大声喊着。
“熊志那边接受到了实验室那块表的定位,基本上可以确定人在哪了!”
陆鸣也顾不上他那些繁琐的礼节,直接转换到了手表里的定位。
表里的定位明明早就已经被她拆除了,怎么现在...
“让熊志和沈浔带人汇合!”
他这些天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睡不着,只有偶尔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歇那么四五个个小时,但睡眠质量不怎么好,睡不深。
颍城任家。
任佳欣自从考完试后就再也没有了姐姐的消息,让K帮忙找了人也没有任何结果。
陆航聍来了消息说是陆鸣趁着放假的时间长带人出去旅游了,但她总是不信。
她心里不安,总觉得会出事。
“爸,吃饭了。”黄淑兰在门外敲着门,房里的人不应。
“爸?爸?”见人始终没有回应,黄淑兰有些慌了,使劲摇晃按压这把手。
这老爷子什么时候开始锁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