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芳先是看到了他，对他笑眯眯的，移开视线后立马绷着脸，走到江年面前，二话不说，按以往的方式教育起江年。
她左手捏着江年的耳朵，江年弯着腰求饶：“妈，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遇到此事，江年一定是先道歉，之后的事再说。
果真，余芳听到他的道歉声，就松开了手：“以后让着点你妹，别老欺负她。”
江训附和几句：“听到没？以后别欺负你妹。”
江年点头，虽有不甘，但没办法。
接着，余芳走到江缘面前，看她头发凌乱，伸手为她整理，慈爱的一面和刚才判若两人：“以后你哥欺负你跟妈讲，我教育他。”
江缘笑得乖巧可爱，伸手抱着余芳，脑袋蹭着她的肩膀：“妈最好了。”
“多大了还撒娇。”
“嘿嘿嘿！”江缘笑，抱了几秒便松开了她。
“好了，我先出去了。中午我做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好。”
余芳带着江训离开了，而顾方源没离开，他站的地方江缘也没有注意到他。
关门声响起，江年上前几步，低头看她，不服气道：“你每次都用这招，不嫌烦吗？”
江缘心情大好地看着他：“不嫌烦。”
江年轻叹口气，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觉得很值得。
“不跟你闹了，我去给你买烤鸡。”
江缘以为他不会买了，在他即将走时，拉住他的衣角：“哥，我以为你不会给我买烤鸡了。”
江年宠溺笑道：“傻丫头，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给你买。”
江缘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想弥补他：“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什么都不缺，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江年拿下江缘的手，迈步离开。
江缘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视线，直到门关上，她也一直看着门的方向。
直到她的视野被挡住，她才抬眸，这才发现顾方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答：“在你喊你哥要欺负你的时候进来的。”
江缘不好意思地低眸，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自己的拖鞋：“那你怎么不出去？”
“怕他欺负你。”
“我俩闹着玩呢，他不会真的欺负我。”
顾方源的目光触及到她卫衣帽子时，双眼停顿，走上前几步。
他的这一动作被她看见，忽地抬头，就看见他双臂抬起，下颌线清晰，白皙的脖颈抛露见光，引她目光顿住，呼吸渐慢。
顾方源没注意她的目光，身体前倾靠近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缘见顾方源离她越来越近，脑袋垂下，身侧的双手攥着衣角，嘴唇抿起，身体紧绷，不敢乱动。
她感觉到卫衣帽在动，才知道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近。
原来是帮她弄帽子。
清楚之际，顾方源已经站直身子，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刚才你的帽子乱了。”
江缘装作缕头发平复心情，抬头看他时，换上了笑颜：“没事。”
顾方源低着头看她，一双眼睛温柔如水，同时带笑。
风吹进来，掀动黑色窗帘，微微晃动，在空中划过，留下痕迹却很快磨灭。
—
华齐大学。
黎音刚在食堂用完餐，一出门就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使她脚步停下，朝声源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不就是上次那个嚣张自信的女生吗？
看这架势，像是表白。
她站在原地看着，没有别的动作，双眼一直看着二人。
“夏沐阳，我叫方曦年。”
“我喜欢你。”
黎音在打心底里佩服她，可一想到夏沐阳的性子，又摇了摇头。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夏沐阳的后背，却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气息，冷漠有距离感。
夏沐阳对她冷眼相待，这一次没等她先走，他便抬腿离开，毫无留恋之意。
方曦年见他离开，鼻子蓦然发酸，随之双眼发热，眼泪渐渐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紧抿双唇，抬头抑制住泪水，又深深呼吸，胸口接连起伏。
黎音见她的模样很是不忍，想迈开步子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实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实话说，她很勇敢。
可面对一个不喜欢她的男生，无论做的再好，表白多少次，他都不会搭理她。
虽然很残忍，却是人间常态。
她亲眼看到她强忍泪眼，抬着头一脸的不服输，满是倔强。
她揉了下双眼，带着失落逐渐走远。
风掀起了她的长发，显得单薄落寞，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黎音也没从情绪中缓过来。
她想，倘若一厢情愿也能成为两情相悦就好了。
好一会儿，黎音才缓过来，抬步欲走，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黎音。”
她转过身，看向来人，冲他一笑，还未出声与他说话，一道女人声音传来，夺过了她的话。
“宁老师，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有一些学术之类的问题想请教你。”
女人披散着长发，化了点淡妆，唇上淡淡橘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之间的距离也很有分寸。
是个知性成熟的女子。
黎音感知到危机感，却担心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会让宁奕觉得自己不懂事，便故作不在意地低头摆弄头发，却错过了宁奕的目光。
宁奕看向她时，见她在玩弄头发，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眼神微微淡去，移开目光，低声“嗯”了一句。
他的一声嗯听在黎音耳中，引她眼皮微掀，绕头发的手一顿。
“今晚八点，在学校外的那家牛肉面饭馆，不见不散。”女人挥手离开，剩下宁奕和黎音二人。
黎音很快收拾好情绪，抬眸笑着说：“她是谁啊？挺漂亮的。”
“语文老师。”宁奕声音淡淡道。
黎音轻轻点头：“怪不得她会问你问题，原来你们教的科目一样。”
宁奕还想说话，却被黎音的声音盖过了欲要出口的话。
“你赶快去办公室准备一下吧，我也要去教室了。”
宁奕目光放在她脸上，见她笑容明媚，他却笑不出来，心里莫名堵得慌。
黎音见他不说话，先说话与他暂时分开：“我先走了，要不然抢不到位了。”
话音落下，她没等他的回应，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笑容不复存在，染上悲伤气息，串连着心脏也随之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