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均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抬头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除了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以外,外面黢黑又安静,他离开办公室往地下车库走去,昏暗又神秘,偌大的车库只有沈佑均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传出一阵阵回响,声音在车库空间飘荡。
沈佑均已经听习惯了这声音,这栋高三十二层的商业大楼都是他的,车库自然也是,除了停放公司上班人士的车辆以外,不对外开放,因此他并没有感到不安。
沈佑均找到自己的车,伸手去触碰车门的时候,车窗上倒映出一个黑影,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沈佑均还是察觉到了,迅速转过身挥出拳头,被对方一闪躲过。
他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练家子,几乎是拳头落空在对方闪躲之际,他立马拉开车门,却没想到被对方托起来的一根木棍狠狠的砸到了脑袋,眼睛顿时模糊了起来,耳朵里也开始嘶鸣,大脑又疼又涨根本不能敏捷地处理下一步要做的信息,沈佑均本能地摸向后脑勺,手心湿乎乎的触觉传来,就算是每天早晨都会健身的人,在工作疲劳之后也没有太旺盛的精力反抗。
他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想要爬进车里,被对方拖着脚拉出了几米远,眼镜掉落在车子旁边,沈佑均只能视线模糊地记下男人的身体特征,他摸着口袋,想要掏出手机报警,被对方察觉给踢开。
男人提了提口罩,弯腰将他的手机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报复性地一棍子朝沈佑均的腿上打去,疼得他倒吸一口气蜷缩着身体在地上。
“你是谁?”沈佑均吃力地问。
男人没说话,冲上来用沾了迷药的毛巾将人在挣扎中迷晕了。
“劲儿还挺大,要不是给了你一棒,我还真有点占不着便宜。”男人清理着血迹,替他关好车门,将人给扛到自己的车的后座,用胶带把手和脚缠了起来。
车子缓慢地驶向出口,消失在霓虹闪烁的马路上。
艾伦一大早就收到了沈佑均的短信:外出有事耽误几天,公司交给你了。
他回拨电话,对方已关机。
艾伦并没有多想,立刻投身于工作,一边碎碎念沈佑均回来得给他加奖金才行,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工作,迟早累死。
仓库里,三个男人忙了一夜。
沈佑均被带走后一直到仓库都没醒,其余两个一高一矮的胖子把仓库锁好后,对着这个衣着讲究的陌生男人打量了起来。
“大哥,这小子脑袋不会坏掉吧?你咋这么没轻重,下手也太狠了,这一路上血还没止住呢。”矮胖子捻了捻粘在手指上的血,担心的说。
男人扇了矮胖子几个空耳刮子,“你不会去拿东西给他包一下啊!”
高胖子和矮胖子俩人连忙去车上找来医疗箱,手忙脚乱地消毒、清理,接着缠纱布,把好好的一个人愣是缠成了脑重伤患者。
带头的大哥总感觉少了哪一步,坐在旁边思考着,忽然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快要忙活完了的两人,“我说你们是不是傻,你们都包好了我还怎么拍照片去恐吓人家!拆了拆了。”
“可是,大哥不是你说的给他包一下吗?”矮胖子说。
高胖子附和说,“是啊。”
男人一脚踹一个,吼道,“快去!去!”
就这样原本包好的伤口又重新拆开,男人割开绑在沈佑均手脚上的胶带,吩咐他们把车上早就准备好的猪血抬下来,抹了沈佑均一身,又在他脑袋边上倒了一滩,随后拍了张图片用自己的手机发给了沈佑均手机联系人爷爷那一栏。
做完这些后几人赶紧将沈佑均重新绑在椅子上,又把他的脑袋重新缠上纱布。
“大哥,这猪血味儿太腥了,这还怎么睡觉啊。”矮胖子抱怨着。
男人鼻子嗅了嗅,确实不好闻,于是几人又在附近找来水将这个废弃仓库里沾的猪血给洗了一遍,没什么味儿了才停手,这一累,三人倒头就睡。
沈佑均醒来时,由于长时间低着脑袋,脖子一时间酸痛难忍,只模糊的看见地上歪七扭八的躺着人,他甩了甩脑袋,想要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仓库不算大,里面放着一些废弃纸箱和一些破铜烂铁,堆着一些朽木是以前隔壁弄房梁时剩下的,地面上本是积满了灰,只有一块地方被洗得发亮,头上一盏老式灯泡被电线悬挂着,发出昏黄的光,仓库门缝底下透着光亮。
沈佑均见那几人躺在地上没动,判断出他们还没睡醒,于是慢慢的想要把手从绳子里挣出来,没戴眼镜的他有些不太方便。
矮胖子在地面上翻了个身,压到了睡在他旁边的男人,一下子将男人弄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第一眼就是看看椅子上的沈佑均还在不在,一旁的沈佑均听到声响停止了动作,却被男人看出端倪,他记得这小子是耷拉着脑袋不是偏着脑袋的,于是喊话,“别做梦了,我们不谋财害命,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几天,保证你安全的回去。”
矮胖子这时在睡梦中伸出他的臭脚,搭在了男人的腿上,男人一脚将矮胖子蹬了回去,随后站起身来,“起来了,起来了,胖子,你去搞点吃的,要饿死了。”
沈佑均也不再装睡,他平静地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拽着下巴说,“你脑子被我打坏了?”
沈佑均半眯着眼睛,“不谋财害命,那你们图什么?”
两个胖子睡眼惺忪地听着俩人的对话,缓缓地插上一句,“大哥,吃什么啊?”
男人瞪向他们,“吃什么还要我说?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了,这穷乡僻囊的有吃的就不错了,还问。”
随后又看向沈佑均,怒气冲冲地说,“还有你,问什么问,再讲话就封了你的嘴。”
沈佑均见对方并不肯说明意图,自己实在狼狈不堪,面对三个壮汉此时又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于是安静了下来,等待机会。
这边老爷子早晨醒来,就见管家神色慌张的拿着平板找了过来。
“什么事情慌张成这样?”老爷子淡淡地问。
管家踟蹰着,先让老爷子用完早饭再说,“也没什么事,少爷发了一条短信,说让老董您过去一趟,我这才慌慌张张地想让您快些吃完饭好动身。”
老爷子笑了笑,“小均应该遇到什么急事了,你先叫车收拾好,我吃完这口就去。”
管家跟着吩咐去了,上车前拿了平时老爷子很少吃的心脏药丸,递了水过去,“老董,吃了吧。”
老爷子抖着手将手杖靠在车内,“吃这个干什么,是药三分毒,我这好好的,不吃不吃。”
管家仍旧将药拿给他,放到他的手心里,“您先吃一颗,还有点东西要给您看,这可开不得玩笑。”
车子平稳地驶向沈佑均所在的办公楼,管家是急得头上直冒汗。
老爷子听了这话,一边吃药一边问,“他遇到什么天大的棘手事情了,还从来没有过。”
见老爷子服了药,管家这才打开平板,点开昨晚沈佑均手机发来的信息,里面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老人家,您孙子路上车祸人没了,您看这尸体是给您送过去还是火化了直接给寄过去?
照片上沈佑均看起来脑部流了好多血,像极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生命。老爷子一把老的不能再老的骨头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刺激,那鲜红的血液刺激着他的瞳孔,孙子的脸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老爷子看完那句话,抖着手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等说出口晕了过去。
管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焦急的让司机掉头去医院。
艾伦此时也遇到点麻烦,打沈佑均的手机又是关机,“这人怎么出去办事还关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