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三岁那年,沈佑均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跟班。
小小的一坨,走路一窜一窜的,像是随时要自己绊个大跟头,只要沈佑均一回家,准能看见她咚咚地走在他后头,这时常看的沈佑均是胆战心惊的。
夏安安六岁那年,第一次因为见着哥哥太高兴猛扑过去而磕掉了一颗牙,全家人哄了半天也不及沈佑均的一句:别哭了,我看看。
夏安安七岁入学第一年,被同学欺负哭了满学校找哥哥,沈佑均就是从那时候在云市的这所私立学校里出了名,加上他成绩好,每次都是年纪第一,长得又清冷俊俏,被众多青春期女生奉为校草。
沈佑均升高一那年,夏媛办了顿家宴祝贺,夏安安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形状丑陋的月牙蛋糕,上面还点缀着黄色的小东西。沈佑均觉得那应该是星星。
兄妹俩其实也不是很熟络,沈佑均对夏安安的态度一直是比较疏离的,他不是讨厌这个妹妹,而是不想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打交道。
而夏安安却十分喜欢自己的哥哥,在学校里也常常觉得有这样的哥哥而感到骄傲。
她从不因为哥哥对自己不那么鱼水深情而疏远他,反而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棒的人,从容冷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淡然自若。
夏媛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多给她们添上一个弟弟或妹妹,是因为生产时孩子没能保住,李大刚的第二个希望就此破灭,随着自己年纪的老去,也随着夏安安的长大,李大刚渐渐地对这个女儿宠爱了起来,对沈佑均的态度也随和了些。
但沈佑均可没有因为他的这些变化对李大刚有好感,这么多年他一直叫他叔叔,还依稀记得那段时间为了得一个儿子李大刚迷信得很,不是爱摸自己就是爱吃自己吃过的东西,还拉着他出去玩,真像老父亲不嫌弃自己儿子一样。
高中的课程繁琐复杂了许多,但在沈佑均眼里并不值得一提,他轻轻松松就能应对,以前的同桌叶萌萌自从上了高中后成绩一直下滑,从曾经的学霸变成了学渣,倒退至班级三十几名,全班四十人,老师选择了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差的坐后面。后来学生家长不乐意这样的分配闹着向老师提了意见,班上又变成了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交叉坐。
叶萌萌站在教室外面等待好学生选好位置后,轮到她们时一定要抢到沈佑均旁边的那个。
她蓄势待发,却还是被人挤偏只能赶紧占住沈佑均身后的座位。上自习的时候,叶萌萌戳了戳沈佑均的后背,“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啊?”
“没时间。”沈佑均拒绝了她,但他说的是实话,近来爷爷盯得紧,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确实没时间和精力再顾及别人。
家里的妹妹也需要他抽查课业。
“那你的课本借我看看,还有笔记本。”叶萌萌退而求其次。
沈佑均递给他,“我认为没有参考价值,另外我的脑子就是笔记本。”说完他转过身去,继续演算着家教老师布置的作业。
叶萌萌翻了翻他的书,里面是记了些零散的笔记,沈佑均的字也很赏心悦目,但......似乎是超纲的一些知识点,她完全没涉及到过,她连课本上的都还没消化好呢。叶萌萌佩服地把书还给了他,偷摸着握拳说,“大神呐!在下佩服万分。”
没办法,叶萌萌只能自己娱乐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悄摸的从书包里拿出了小说,用语文书遮掩着看了起来。
旁边的女同学高傲地瞥了一眼,用力地翻页,笔在纸上摩擦得沙沙响,显得自己多么的用功。
放学的时候,夏安安跑到他教室里等着一起走,“哥哥你总是这么慢。”
沈佑均嗯了一声儿,“你先走吧。”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哥哥,我听见好多女生都说你帅,可为什么没见你收到情书呀?”夏安安仰着小脸问。
沈佑均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有问这个的功夫,还不如多练一练你那被鸡抓过的字。”
“什么是被鸡抓过,我字写不好是因为我爱吃鸡爪吗?”
沈佑均被她天真的问题打败了,心里感叹,不知夏安安随了谁。
最崩溃的还不是教她写字,而是辅导她学数学。
沈佑均每次想到这里就头疼,最近李大刚和夏媛出去旅游还没回来,夏媛本来是想给安安找一个老师的,可是李大刚认为孩子还这么小完全没必要,小学成绩不重要,两人也因为这个争吵过两句。夏安安认为给她请老师太可怕了,学校里看见老师就算了,为什么放学回家还要跟老师相处呢,于是她告诉爸爸妈妈,哥哥当自己的老师再好不过了。
沈佑均就这样在大人不在家的时间里,担任起了妹妹的教学。
“五个加十二个等于几?”沈佑均按捺住心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硬着头皮尽量显得温柔耐心一些给夏安安复述题目。
夏安安咬了咬铅笔头,有点紧张,感觉哥哥看起来要生气了,可是自己手指头也不够啊,这么才能算对呢。
沈佑均沉着脸,“再看见你咬铅笔就要惩罚了。”
夏安安扣了扣手指,啊了一声,弯腰解开鞋带,高兴的把鞋子脱了,认真的比划起来,嘴巴里还念着,“一二三四五......加上......还剩......”她数着脚趾头,认真且恍然大悟般回答,“还剩三个脚趾头,等于三!”
沈佑均差点没被她气吐血,他指了指题目,“你看看这是什么?”
“加。”夏安安说。
“对,这是加号不是减号,”沈佑均咬牙切齿地继续说,“就算是减号结果也不等于三,还有,算数是用心,不是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