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吸了吸鼻子一脸风轻云淡地揩过眼角,又伸手去抓裴黎贴在自己锁骨上的几根手指。
裴黎任由夏悠略微粗糙的指腹磨蹭他无名指上没有被金属指环覆盖的皮肤。
片刻后新婚的两个人一起挤在了浴室的镜子前,裴黎的鼻梁上驾着她的眼镜,叼着牙刷满嘴泡沫的样子有点呆,夏悠站在他身后紧紧地搂着他。
薄荷味冰凉辛辣的嘴唇贴在她从睡衣领口里露出来的脖子上软绵绵的。
“你还说我大清早的是要干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裴黎含着漱口水咕噜咕噜地冲走嘴里的泡沫,弯腰吐出漱口水的时候夏悠握着他的腰胯哧哧地笑出声,换来裴黎虚张声势的一记肘击。
“阿黎,我们蜜月前几天碰见过吉普赛的街头艺人吗?打手鼓弹吉她的那种,还有很热情的女孩子?”
夏悠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的湿淋淋的夏悠在裴黎怀里转过身,抬手抱住他的肩膀。
“你说的是在你拉着我从教堂里傻兮兮的跑出来的时候吗?记性真差啊你。”
裴黎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极其幸福的笑容,夏悠有点愣住,钟声和温暖的羽毛与面包,鲜花的香味像是氤氲的水汽,把她模糊的回忆随着裴黎的这个笑容蒸腾的清晰起来。
这段有关婚礼的回忆因为她仍旧未能消退的焦虑在大脑里一直难以被条理分明地存储,如今仿佛是终于冲破了某种微妙的屏障汩汩涌流而出。
她先是想起了当时亮晶晶的阳光和裴黎同样亮晶晶的眼睛,跑的太急导致的混杂着大笑的喘息,穿着礼服的白三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转圈跳舞的周深,站在阳光下眼神像个嫁女儿的慈祥父亲的穿着礼服的顾衍之。
裴黎喘着气把夏悠抱起来也转了个圈,白礼服的人张着手臂,指间的金属晃眼地闪光。
她还记得裴黎的笑声和鸽子拍打翅膀,吉他琴弦颤动还有欢快的民谣混杂在一起产生的奇妙效果。
裴黎还一脸遗憾的说没把蜜月时间延长,真是太可惜了——
“那个,裴黎,你知道我姐姐的样子吗?或者说你见过她吗。”
夏悠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真的在担心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裴黎收起了笑容,在半秒以后又抬手捏着她现在尖尖的下巴乐得不行。
“我说你啊,夏悠,你这迟来的嫉妒心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夏悠抬起头看着裴黎向自己展露出的毫无防备的气息,薄荷的气味在极近的距离里和体温相互磕碰,彼此的缝隙间渗透出令人心动的汁水,她想要品尝其中的滋味,用鼻子,牙齿或是味蕾都好。
婚姻本身可能是一件并不复杂的、关乎爱和责任的事情。
那么难免让追求完美和心思缜密的人变得有些焦虑的到底是什么呢?正因为它到来的时候比起之前的这些艰难险阻而看上去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了,夏悠就会想,我现在的生活都是真实的吗?虽然公司如今已经走上了正轨,但是她真的对得起姐姐对她的托付吗?
夏悠眯着眼睛,前晚做的梦浮现出来,好像也没那么令人惊慌了。
她牵起裴黎的右手,手的主人透过指缝看着她,片刻之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幸福的笑容。
夏悠想,她大概不会再做噩梦了。
六周后,夏悠用验孕棒测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怀孕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裴黎时,裴黎非常振奋地把正在签字的笔掰断,并嘱咐夏悠不要乱碰家里的刀具还有明火以及各种安全隐患。
挂掉裴黎电话后,夏悠无奈地笑了笑:“什么都不能碰,那人类的手和脚是用来干什么的?唔,我记得上次去度假的那枚粉色贝壳,裴黎好像说放在行李箱了吧,干脆拿出来做成手串吧。”
夏悠说干就干,马上到卧室去拿行李箱。
当夏悠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开始翻找那枚粉色贝壳时,“嗯?不是说了在这层吗?怎么没有呢?”
夏悠将手伸进行李箱的夹层并没有粉色贝壳的踪迹。“嗯?这是什么。”
虽然没有找到粉色贝壳,但是夏悠摸到了一本小册子。
“记事本?裴黎怎么会把记事本放在行李箱夹层?…”
夏悠带着好奇跟怀疑打开了这本小本的记事本。“男人在sex上一定要有一个领导地位?”
夏悠翻阅了一下,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话。
“这个字迹不是裴黎的吧?”
说着夏悠又翻了几页,然后念到:“用这种姿势可以最大限度地深入角度……”
夏悠念完这句后,二话不亲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希望兄弟能早生贵子,周深赠。”
夏悠笑着合上了这本小册子,背后好像绽放出朵朵黑百合。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怪不得裴黎自信满满,多亏了周深啊。”
“哎,我记得打火机是在哪里?现在就把这本东西烧掉吧?”
夏悠将小册子丢到床上,准备去找打火机。
“啊,要是这么烧掉了,也未免太可惜了。”
小册子在夏悠的手上上下翻飞着。
“呵,那我就等着周深结婚时当结婚礼物寄给他吧,小样,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