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礼服,挂在了衣架上,看那样子风轻云淡的很,确实是没有难过的情绪在。
“儿子,你会不会是打击太大了,所以现在还没缓过来呀?”
顾母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总觉得自己向来出类拔萃的儿子,是因为今天的订婚仪式才变得这么奇怪的。
“这有什么缓不过来的,我反而有些庆幸呢。”顾衍之笑着说道:“多亏了今天的订婚仪式上发生了这种事情,才能让我看清未婚妻的面目,倘若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将这种女人娶进了家门,对我来说才是最不幸的事情。”
看着仍然微笑着的儿子,顾父顾母心中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自己的儿子向来都是通情达理,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让他们这做父母的操过心,他们也觉得要找一个最优秀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千挑万选左看右看,终于选了一个最满意最出挑的,谁知道后来却发生了这种事情,虽然儿子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心里对儿子还是很愧疚。
顾母叹了口气,岁月虽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她的神色却十分疲惫。
“儿子,妈的岁数也大了,挑人的眼光也不行了,本来想着趁着你好时候给你选个妻子,谁知道我的眼光却差劲到了这种地步。”
顾母拉过儿子的手,亲热的握着,顾父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么难受,便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我也知道了,婚姻大事做父母的也不能强求,虽然我确实很想早点抱上孙子,但说到底,比起虚无缥缈的孙子,还是我的大儿子最重要了。”
顾母越说心里越难过,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呀,儿子,你的婚事我也不张罗了,随缘吧。”
看着悲伤的母亲,顾衍之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预料之中的笑容。
“那儿子就随缘吧。”
三天后
夏沫做足了所有的准备,这才回到了别墅里,打算和裴黎商量他母亲的事情。
而当她推开了书房的门,却并没有看到裴黎的身影。
“齐瑞,裴黎呢?”
夏沫叫住了路过的齐瑞,正常来说,这个时间裴黎应该是在书房里才对。
“少爷好像因为公司的事情,已经出去好几天了。”
“出去几天了?”
“差不多要有四五天了吧。”齐瑞思索着说道:“是老爷子叫他过去的,再具体一些的我就不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
夏沫挥了挥手,齐瑞便离开了。
老爷子没事找裴黎做什么?而且一找还找了四五天,这可不是一般会发生的事情。
而夏沫并不知道的是,这几天裴黎与老爷子究竟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对峙。
裴黎接到老爷子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故意透露给裴鸿一些错误的信息。
“裴黎,有空就回来一趟吧?”
“爷爷?”裴黎拿开听筒,有些奇怪的说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裴黎这么一问,老爷子却突然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被裴老爷子莫名其妙的说了一顿,裴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起身穿上衣服去老爷子住的别墅。
他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坐下,裴老爷子便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啪”的甩出了一叠文件。
“爷爷,您这究竟是怎么了呀?”
裴黎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了几下,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没了。
“爷爷,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艮庭冷着一张脸,道:“你之前不是总过来和我说你要离婚离婚的吗?这次我让你离婚,满足你的愿望,你还不开心吗?”
没错,那一叠文件不是别的,正是“离婚协议书”。
裴黎拧了眉头,死死地看着那叠文件。
如果这叠文件是出现在两年前,那么他一定会兴高采烈,迫不及待的在这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会为了趁早摆脱夏沫而满心欢喜。
可在这两年后的今天,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从内心深处涌出了一股愤怒。
“爷爷,我和夏沫磕磕绊绊的已经过了两年了,您现在让我签这离婚协议书,是不是也太晚了点儿?”
裴艮庭微微眯起眼睛,老谋深算,一如他年轻时的样子。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我这年纪一大呀,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就想让这子孙后代能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好传宗接代,裴黎,你是孙子辈里最出挑的这么一个,难道你想让这香火,在你这里断了吗?”
听了爷爷的这番话,裴黎忍不住嘴角抽搐,他怎么有点儿没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呢?
“我没说要让香火在我这里断了啊?只不过是我和夏沫的年纪还小,并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
“放屁!”裴老爷子把拐杖狠狠的敲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将别墅里的仆人吓了一跳。
“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就能被你随便欺骗么?”
裴艮庭的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也通红:“你大伯父已经告诉我了,夏沫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这是夏沫被你大伯父拆穿后主动递来的离婚申请书,都到了今天这个份上,你还打算瞒我这个老头子瞒到什么时候?”
裴黎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夏沫想和他协议离婚?为什么?两年了夏沫都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今年他们两个的感情逐步攀升,反而要协议离婚?
看着孙子怅然若失的样子,裴老爷子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为了传宗接代,为了家族的延续,他今天必须要把这个黑脸儿唱起来。
“既然你今天也知道了,那就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吧。”
裴艮庭微微弯腰,将这份协议推到了裴黎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