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差点被噎死。
他早习惯白三希冷不丁的幽默,胳膊肘顶了顶对方的手臂,就算象征性报复了。
他两口干掉了大半个饭包,沉甸甸,热乎乎的食物落到了肚子里,脑子也开始转了“说起来,你晚饭吃了啥?”
白三希摊开了楚萧的试卷,将三羧酸循环与糖酵解的循环过程工工整整地写到了试卷上:“你看,把这个流程化成圆圈的形状,是不是好理解多了?”
白三希无缝切换得如此自然,楚萧差点就漏过了重点。
“你没吃?”
白三希抬眼望了他一样,无比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纸袋,咬了一口又塞回去。
“吃了。”
楚萧哽在原地,挑高眉头,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脸一下就红了。
这……这撩汉技术要是对班上的那些男生用,班花就不可能是楚苏苏那个绿茶婊了吧?
对面人目光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继续讲题。
因为常年学习芭蕾,白三希的姿态本身就没的说,再加上她那出尘的气质,如今这样坐在凉亭里拿着红笔认真勾画,配上身后霜红遍染的树,落叶飘满的湖,还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楚萧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又胖又丑,前几天照镜子,他还在自己的脸上找到了几个青春痘,这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哎,真....”
真是人比人得死啊,就他如今这条件,就算真的对白三希有点意思,他还真没有那个勇气能说出口。
都不用别人说,他就有种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感觉。
他们一道走回去的时候,楚萧的脑袋一直在寻思该要怎么“回礼”。
食物上的,与心灵上的。
湖里映着落日的影子,将树影拉得长。
灰白肥硕的鹅成群结队地晃过湖边,偶尔凝视湖面,仿佛一只只思考者。
楚萧看着好笑,伸直了手臂,想去戳前面走着的白三希,让她看看那湖里面肥硕的大鹅。
哪想到对方刚刚好停了下来,这一下没戳到后背,反到点到了脸上。
指尖下的肉软软的,白三希抿着嘴,这一戳,让她脸边的酒窝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白三希漂亮的桃花眼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你这是干嘛?”
楚萧眨眨眼,面不改色:“不干什么,手痒。”
他快步走过白三希身边,心好像快要涨裂了,又像有一阵秋风掠过心口,满园的叶落下来,一阵阵晕出涟漪。
出了花园,头顶的天已是橙红,天际像有几颗金星在闪,又像落日前最后的光辉。
晚上回到了亲戚家,楚萧做完了学校留的作业,又预习了一下明天需要讲的内容,洗漱完毕以后便躺在了床上。
他叹了口气,又睡不着了。
窗外秋风阵阵,一下下卷过长街。过了不知多久,楚萧索性爬了起来,从床边的包里摸出试卷。
蒙着的被子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看着暗光下一笔笔红笔印,带着深深浅浅的阴影。
喜欢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最不可能的家伙。
就算白三希那家伙真的接受了自己,自己也做不到现在她的身边。
差距太大了,白三希的父亲听说是房地产的总裁,母亲则是985大学的博士生导师,上学放学都有专车接送,可自己的父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如今还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楚萧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心累的很。
第一次见到白三希,其实不是在开学典礼上。
他们本不是同一届,如果不是白三希因伤错过了入学军训,也不会在训练基地里见到她。
那时军训食堂坐几百多人,教官在二楼,他们在一楼。
一条条木板桌摆过去,正中一盆粥,旁边红糖馒头,咸菜,白水萝卜围一圈。
红糖馒头要抢,不吃扛不住饿。
那粥煮得稀烂,米不是米,水不是水的。
食堂吃个饭,都成了撞大运的过程。
楚萧后来有时也会想,如果那天早上没去食堂吃包子,是不是就不会远远瞧见那个快消失在门边的人。
不过嘛,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