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乔本来对闹得沸沸腾腾满城皆知的这件事没有多么上心,只因为她再怎样,也终究还有一只猫的心思,着实对这种不是被人当面骂的架势不甚感冒,但奈何她在这人世里,有两个那么在乎的人,有了在乎,便生出了许多期望出来。
便因得这些个期望没能达到她预期的标准,便又生出许多的失落出来。
这一日,她着实过得不是很痛快。
挂断阳珏的电话后,她失落了很久,但总算是给阳珏找到了理由,他也许只是在乎的她极深,所以才也会像她一样,会生出失落情绪来,所以,晌午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原谅了阳珏。
整个下午,她小心的端着手机,寻思着总归阳珏会给她再打来电话,她措辞着,等他的电话打来,她应该怎么平静且有条理的把整件事情解释给他听。
可,到了日暮黄昏。
电话也没有响起,她憋不住了,辗转犹豫之后,还是回拨了电话,但他的手机关机了。
阳珏是真的生气了吗?
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关机?难道是真的对自己失望至极了吗?她该怎么办啊?
又拨了几个,依然是关机状态。
又给阳珏发微信,一条又一条,希望他手机开机了之后能第一眼看到,她真的着急了,发的微信有些语无伦次。
‘阳珏,那评论里说的,真的不是我做的,哎呀,也不能说是不是我,而是我这个身体以前做的事。’
‘我也是最近才有了这个身体的记忆,那些事情,都是明恒逼着我做的’
‘你知道的,我不是我,我是煤球啊,你知道的,你该信我的。’
她等啊等,却等不到阳珏的一个字,哪怕是质问她呢?就算是不相信她,也来跟她吵一吵也是好的,却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为什么要让她再一次找不到他?
入夜了,顾南乔有了心事,觉也睡不安稳,踱着步子,不知觉便来到了顶楼。
阁楼里妈妈和小奶牛已经睡下了,她不想去扰了它们好梦,便靠着栏杆坐下了,抬头仰望着天空,思考着她有了人身后发生的事情。
同样失眠的也有顾塬,他的失眠,却是拜那个在楼顶呆坐的傻猫所赐,自从她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爬上了他的床,他便生出了这样的怪癖,感觉怀里不抱着个软绵绵的东西,仿佛都睡不着觉一样。
已近凌晨,顾塬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但这种清醒令他不安,他踱着步子,秋风渐冷,披了件内里加绒的睡衣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院中,抬头间错愕一阵,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有一坨黑影孤零零的靠着栏杆。
这栏杆委实不甚结实,因为顶上常年无人居住,又是木制的材料,心里想着可别被她靠断了,前段时间摔断的腿好不容易养好的。
便来到楼顶,想着提醒她一下。
脚步顿住了,那坨黑影不知何时发着呆便睡着了,缩成了一坨,看着还怪让人心疼的。
他小心的走过去,伸出两只手轻手轻脚的将顾南乔抱起,本来就算熟睡,很轻微的动静都能把她吵醒是猫的本能,但许是近日里哭的太惨,她此刻身心俱疲,虽感觉到身体好像被挪动了,但眼睛并不想睁开。
今晚无月,只有巷子里路灯的光亮,楼梯间没有开灯,他用双脚摸索着,慢慢的踏下去。
把她放到卧室,打开化妆桌上的灯,避免她被光亮弄醒,给她掖好被角,转身准备离去时又扭过头来,不放心似的,又折回来,在她的床边坐下。
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心里便满足起来。
顾塬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自己竟然会被一只猫弄得惶惶不可终日,每天脑子里总是浮现她傻乎乎的笑容,这辈子他都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爱上别人的一天,曾经的他以为,他以后的日子只为了复仇而活。
如今,他爱上了一个人,爱到那种地步呢?他问自己。
也许,她就算是要他的心,他也会双手捧给她的吧?
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她不爱他啊,他诚然没经历过这些事情,有人说,爱就是放手,放手给她幸福。
可是,把她交给阳珏,他有足够的能力给她幸福吗?自己呢?自己有能力给她幸福吗?
这一晚,他没有入睡,想着这个问题,就这般纠结到了天亮,他让韩风去发的那个声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
次日,B城又炸锅了,而这次,却源自于B城大佬顾四爷发出的一篇声明。
简短的几句话,却叫那些曾在评论区无所顾忌的一群人乱了阵脚,再去看评论,登时一片祥和,曾经扬言要爆料要人肉的那群人,把自己发出来的评论删除的一干二净,生怕那位大佬看到了会秋后算账。
阳珏被关在家里,被管家没收了手机,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眼下就着急的,当属明恒。
昨日一天都在忙着替公司洗白,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想着要回家收拾了明南桥,然而回家后才得知她已经去了顾家,因忌惮着顾塬,没去要人,盘算着等她回来后一定好好算账,今早顾塬便发了声明,告知所有人明南桥是他顾塬的未婚妻。
这个哑巴亏,他吃的真不是个滋味。
明恒现下是急得团团转,一方面他若是发声明不同意明南桥和顾塬是恋爱关系,那么他酒店的股票定是要持续下跌的,毕竟顾塬发了这个声明,因很多人忌惮,所以他的酒店也算是没有被波及的太多,另一方面,他心里清楚,这个声明,还是顾塬和明南桥合伙的声明。
看来,两人联手了。
明恒想通了之后,觉得明南桥的失忆必定是装出来的,毕竟,她逃出医院的目的,那么显而易见,想必是已经知道了顾塬和他之间有一笔账,她自己没有能力,便想找有能力的顾塬一起,将他置于死地。
呵呵,小丫头还是太年轻了,那件事,他早已处理的滴水不漏,想就此事来拿捏他?想的太简单了,若是真的那么容易,以顾塬如今的实力,早就已经动手了,为什么他至今都没有动手,肯定是手上没有确切的证据。
枉他还念着父女之情想要饶她一命,如今看来,是饶不了了。
明南桥,她必须死。
明恒的眼睛露出了阴恻恻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