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适合他的人
“你别误会,我欣赏你,却不代表你有资格进我安家的门。”安老爷子在对人对事方面倒是分得很清楚,头脑十分清醒。
欣赏这个人,却不代表着家族的利益可以被动摇。
这一点,苏沫儿倒是不意外的:“我知道现阶段您对我还不满意,但我以后可以继续努力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沫儿面对安老爷子也收起了自己的脾气,既是在做戏,也不乏真性情,言谈举止间尽量做到不卑不亢,兴许今天这关就能好过一些。
“我看得出来,景御是真的喜欢你。”
能牢动自己孙子张口,且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维护话的人,他要真的不上心不在意,又哪里能做到,还把人给领回来?
安老爷子浑浊的双眼平视着苏沫儿,尽管如此,苏沫儿还是感觉到了从其中透出来的锋锐光芒。
两个人不一样的年纪,不相同的立场,各自的强硬坚持。
“我也希望你明白,我这个做爷爷的用心良苦。我给景御的安排,他可能不太喜欢,但一定都是最合适他的。”
有时候门当户对或许过得不恩爱,但起码过得没冲突。
沫儿听着老人家难得的苦口规劝,虽然她自己没有父母,可也能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道理。
毫无疑问,她能理解安老爷子的用心,却不能理解安老爷子的安排。
难道豪门里的感情就那么不配上台面吗?
像沈静瑶他们,或者是现在站在豪门家长面前的自己。
心底里有那么一刹那,她是同情安景御的,无论如何他们起码算合作对象,也能算作是朋友,也基于这几点,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我能明白您的用意,您肯定都是为了景御好。可恕我直言,天底下好的姑娘那么多,而那位周大小姐,并不见得就会适合他。”
这或许是对长辈安排的一次公然的质疑。
听了这话,安老爷子眼睛一厉:“何以见得?”
“我并不是想要说周小姐的坏话,而是——”
苏沫儿生怕安老爷子会误会,少不得得出言解释一下,顿了顿又说。
“有些人,你得真正相处过了之后才知道她到底合不合适自己。我想对于景御而言,周小姐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人,所才会表现得那么抗拒吧。”
听了苏沫儿这一番话,安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苏沫儿,嘴角还噙了抹笑意,赞许的神色时不时在他脸上露出,半晌,他才终于开了口。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实话了。
“好啊,难怪我这孙子会这么喜欢你,你的确有些过人之处,在他的世界里,曾经有一度时间是充满了谎言跟欺骗的,像你这样坦诚相待又率直的姑娘对他来说,确实是很难得的。”
等人真的到了凌驾在高权之下以后,才能够真正明白高处不胜寒的这个道理。
在人前安景御拥有一切,从一出生他就是天之骄子,也很少有人能够到达他的那个位置,同样也很少有人能够在面对他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份难得的坦率,而非全是虚情假意的恭维。
或许他的冷漠,也是一种拒绝伤害和欺骗的表现。
他从来都是孤寂的,苏沫儿忽然从安老爷子的话里,悟到了一丝有关于安景御孤傲冷寂状态的缘由。
只是一度充满了谎言与欺骗,这一点是那样的模糊,她不太明白:“我能问问,在景御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在此之前,苏沫儿一点都不想知道安景御的过去和成长经历,因为那些都与她无关。
她和安景御的关系,一开始只是基于合约上的合作关系,但是时至今日,在面对安老爷子的这一瞬间,苏沫儿竟然生出了想要进一步了解安景御的冲动。
她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变成今天的样子。
事出必有因,她想要去深入挖掘这段原因。
“唉,这是咱们安家一段非常惨痛的过往啊。”
尽管在让苏沫儿进门的这件事上,安老爷子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但在谈论安景御的这件事上,他倒是没有对苏沫儿有所顾忌。
兴许是仔细掂量过后,明白了苏沫儿对于安景御的重要性,又或者是希望借苏沫儿之手,去解除扎根在安景御心底里的梦魇。
“多年前,景御的母亲在安家的生活并不快乐,她和景御父亲之间的关系日渐恶劣,甚至做出了不忠于婚姻的行为,最后叫他父亲知晓了。摊牌的时候,他母亲竟然还做出了过激的行为,最后和他的父亲双双葬身在火海里,而景御恰巧目睹了这一切。”
老爷子没有直言出轨两个字,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眉心拧得很紧,语调十分惆怅,对于家族,或是他个人,这都是不愿意提及的过往。
逝去的人只能追忆,活着的人只能继续前进,早年失去儿子的他想必也非常痛苦。
苏沫儿听完安老爷子的话,霎时觉得唏嘘不已,难怪安景御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一直觉得,景御之所以会不同意和思雪的婚事,是因为他心里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无法释然,对婚姻产生了恐惧,才会这个样子。”
安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苏沫儿:“直到看见你,我开始觉得他是有希望能够从这件事里走出来的。”
忽然被委托了这么一项重大任务,苏沫儿当下愣住,以她原本的身份来说,面对这样一句话当然是没办法答应的。
但如果是以安景御的恋人的身份,那她是责无旁贷的。
苏沫儿很快拾起了自己的角色,好像是发自本心的回答:“您放心,至少我和景御在一起一天,我就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绝对不会伤害他。”
这些话说出来掷地有声,脱口的那瞬间连苏沫儿自己都差点信了,幸亏她还拎得清,分得明白现实和戏之间的区别。
又过了几分钟,苏沫儿在安老爷子的慈祥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门。
至此,她才能暂时脱下面具,真正地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