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辰的表情大为震怒，他用一幅要吃人的眼神瞪她。

　　这还是李思凝头一回见他这么生气的表情，呵呵，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生气了。李思凝的心在淌血，说出口的话却毫无温度：

　　“这事儿你表哥知道吗？”

　　周奕辰双目赤红，牙关打颤：

　　“我跟她没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是我自己一头热，她并没有回应我！你别想找我表哥挑拨是非！”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紧张，我会以为你心虚。”李思凝毫不留情地给他捅刀子，看到他如此护着白晓芙，她就忍不住恶言相向。

　　“李思凝，你想怎样？”他已是怒火中烧，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没想怎样，我身为妻子，看到丈夫收藏着跟其他女人的合照，连过问一下的资格也没有？”

　　李思凝也不想说带刺的话，她本想跟他好好沟通的，可她就是办不到！她冷静不下来！

　　周奕辰盯着她时，目光犹如利刃，他的声音从牙缝中迸出：

　　“我们结婚以来，我是如何对你的，你自己没长眼睛吗？我没做过半件对不起你的事！你现在到底想跟我闹什么？”

　　闹什么？李思凝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就是所谓的，不蒸馒头争口气吧？

　　凭什么他拿她当替身，还如此理直气壮？丝毫不心虚愧疚，是她天生贱骨头吗？她没自尊心的吗？

　　为什么在得知真相后，她连恼怒的权利也没有？

　　李思凝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她怒极反笑：

　　“你娶我，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跟你表嫂相似的脸，你看着我就会想到她，你跟我睡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她！你说我不该闹？我该谢谢你是吧？谢谢你看得起我！要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我怕是连进你周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李思凝！你闹够了没？”周奕辰厉声吼道：“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连我心里想着谁都要管？”

　　李思凝点头：“哦，原来如此！既然你可以一边做我丈夫，一边想着别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学你？我也可以想着别的男人？”

　　“你……”周奕辰为之气结，他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非要跟我吵是吧？当初是你自己答应嫁给我的！我有逼你吗？你父亲资金链断裂是我害的吗？你多大个人了？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受，这个道理你不懂？”

　　李思凝的眼泪终于滴落，她颤声质问：

　　“你帮我家渡过难关，我谢谢你！可当初我就问过你了，我们是不是契约婚姻，是不是以后会解除，你一直不肯正面回答！你在等什么？等白晓芙回心转意接受你？

　　如果她肯要你，你就会毫不留恋地甩了我，对不对？现在还跟我维持关系，不过是骑牛找马！拿我当替身！来慰籍你的相思之苦！”

　　“闭嘴！你简直不可理喻！”周奕辰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腕，生怕自己在盛怒中会失控对她动手。

　　李思凝看见他的动作，却恨不得他打自己一巴掌，这样她就可以对他彻底死心了！

　　她有心要火上浇油，迈前一步，声泪俱下道：

　　“既然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履行夫妻义务？抱着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你也能得到欢愉吗？你拿我当什么？”

　　“够了！”周奕辰后退一步，跟她拉开安全距离，他强大的自制力终究占了上风，让他恢复了大半的理智，他沉声道：

　　“你跟我争辩这些，都是虚妄的话！不要把没发生的事强按在我头上，你也要变成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吗！”

　　“无理取闹？哈哈……”李思凝边笑边流泪，表情有点扭曲。

　　“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心里想的是别人，我只是替身！我也认了！可你呢？你提都不提！”李思凝控诉道：“要不是昨天宴会我正好听到你们在谈话，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这也是李思凝最恨他的地方，既然只是拿她做代替品，为何还要给她希望？既然一开始不说，为何不把她骗得彻底一点？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给她当头棒喝，让她美梦破裂！在这个她刚为他敞开心扉，决定接受他的时候！

　　“你的诉求是什么？”周奕辰的声调已回复平常，李思凝不得不佩服他如此强悍的情绪管理能力。

　　“什么诉求？”李思凝用衣袖狠力擦去眼泪，自虐似的揉搓自己的眼睛。

　　“你跟我闹，不就是为了达到某种诉求吗？”周奕辰拿出在商场谈判桌上的架势，从容自若道：“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酌情考虑能不能满足你。”

　　李思凝深呼吸，对啊，自己跟他吵闹，不就是想要一个表态吗？一个来自周奕辰的肯定的表态，一个能让自己相信、他们还能继续走下去的表态！

　　“我接受不了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丈夫。”李思凝的嗓音在发抖：“我是管不了你的心……可你至少在行动上，让我感受到尊重！”

　　“我哪里不尊重你？”周奕辰颦眉，心想原来表面看上起再冷静自持的女人，面对感情的时候也可以如此丧失理智。

　　“你哪里尊重我？”李思凝反问：“你把跟其他女人的合照，当宝贝似的收在皮夹里！这就是你的尊重？”

　　周奕辰终于领会她的意思了，他的语气再度冷凝：

　　“李思凝，我今天就跟你把话挑明了，不要试图拿自己跟她比较！你不明白她在我心里意味着什么！不要干涉我的想法！更不要逼我做选择！我们一切如往常那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字字诛心，他说了三个不要，表达出来的中心思想，就是放不下白晓芙，而李思凝连跟她比较的资格也没有……

　　李思凝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痛到麻木，可为什么听完后，她还是痛苦得难以呼吸？

　　“这是命令吗？”她神色木然。

　　“是商量！”周奕辰知道她不接受，他不得不向李思凝剖析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现在的忧虑和愤怒都是多余的！晓芙是我表嫂，就算她以后跟我表哥离了，我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不然整个家族都容不下我们！我们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这已经是周奕辰能给出地最大让步和承诺了，可李思凝却听出了另一层意味。

　　她讥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是，你们只能搞地下情？”

　　“李、思、凝！”周奕辰咬牙切齿，怒火再度上扬：“不要侮辱她！我不想对你发火！”

　　他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白晓芙，却丝毫没有从她的角度出发过。

　　周奕辰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