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楚云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去机场接柳棠音回来那天，她不小心瞄见这枚戒指，还问了问。
他不愿多说，只是轻描淡写提了一句。
“还需要继续往下查吗？”沉远试图揣测道，他看不透楚云霆此刻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疑虑？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唯一不可能的是祝福。
“不必了。”
才第三次见面就决定嫁给对方是吗？
他说不出温敛到底哪里好，温家很少出席重大的活动场合，除非是跟温家产业相关，顶多推个不温不火的人出来。
他光滑入镜面的心湖上被一只没怎么见过的小鸟，衔着一个树枝在上面划过不大不小的波面。
很快便归于平静。
他只是站在五楼这个隐秘的位置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人以什么样的手段，终结他曾经的幻想。
刚开始的十年，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心底想一遍问题是什么，答案是什么。
岁月的不断累加，到第十年，问题与答案都未出现的时候，她的本身站在自己的身边。
像多年的老朋友。
默默无需多言。
可又不像老朋友。
楚云霆与柳棠音坐在学校老街旁边的咖啡店，享受午后时光。
最后都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都不似当年。
熟悉的电话打过来，楚云霆按下接听键：“楚先生，您定做好的衣服跟首饰已经好了，请问什么时候带着太太过来试穿？”
“不用，我让人过去取。”
挂断电话，楚云霆光速发给沉远一串数字：“打这个电话，去取一下太太的衣服。”
“是。”
沉远还想要上前跟着，楚云霆补了一句。
“身边暂时不需要你跟着。”
他在公司，暂时哪里都不用去。
BOSS的背影怎么透着一股清冷呢？
沉远来不及过多“欣赏”，赶紧照着数字打过去，手头上的事情跟要紧。
……
明姝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这两天里发生很多事情，白楼匆忙结束在海边的度假，几乎是踩着风火轮赶回来的。
明姝昏过去的两小时后，他人就先楚云霆一步来到公馆。
白楼的助理还在帝都，带着医疗箱赶过来。
“天呐！你可算醒了！”
白楼在公馆的佣人口中了解大概，再从楚云霆口中得知全貌，真的是他当医生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无语打败。
楚云霆这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嘛？
哪来那么大的欲望？
活生生把人给折腾昏过去两天？
“霆哥，你还不算回来嘛？”
“在开会，怎么？”准确地说，楚云霆从两天前开始异常地忙碌。
兴许是听出对方气压很低，白楼克制住本想发怒的心，轻声安抚起对方：“没事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她醒了。”
“嗯。”
啪嗒。
电话挂断。
他是不是没心啊？
白楼都开始不由得心疼起明姝，昏过去整整两天，可不是两个小时。
楚云霆不闻不问，直接把自己老婆丢到他手里算怎么回事？
即便楚云霆没有回家，旁边的许多双眼睛都盯着白楼的一举一动，从打针到给明姝看病。
可谓是全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九嫂端来早上刚熬好的鸡汤，一口一口小心伺候着喂到明姝口中，看着她慢慢有了食欲才彻底放心下来。
“太太，您可吓死我……”
九嫂回想起那天见到昏倒在地上的明姝，至今心有余悸。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先生到底对太太做了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就连白楼也不知道。
给明姝打针的时候，掀起衣袖……那个胳膊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越来越猜不透这对夫妻私底下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往死里……打？
被打不知道跑吗？
白楼不敢多言，麻溜收拾起他的东西。
人醒了就没啥事了。
明姝身体最大的问题还是之前留下旧疾，到现在都没完全好透，真不知道楚云霆是怎么照顾自己老婆的。
她再这样也是个病人，没了孩子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了。
有什么不能等她身体养好再说吗？
白楼让助理先到楼下等他，从口袋里还是拿出一个小型药盒，放到明姝旁边的床柜上：“楚太太，你的身体……别人不在乎，你自己要在乎。”
明姝双眼空洞，呆呆地望向白楼，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白医生？那是什么。”
她现在对药物极其敏感。
“一种吃了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药，但是不能多吃，里面是三天的量。吃完后，我会亲自送过来。”白楼郑重叮嘱道。
药盒里的药片对安神有较强的作用，要比上一次给的药效要猛烈一些，本质上对身体不会有多大副作用。
“谢，谢谢你。”她一字一顿，机械式道完谢，手里端着瓷碗小口小口吃着里面的白粥。
九嫂看她能喝汤，又下楼去取了一点素粥端上来给她。
光喝汤哪能行。
白楼无奈叹气一声，带着助理离开公馆。
回去路上，助理摘下口罩忍不住八卦：“白哥，那位太太身体状况……”
不太好。
这也是白楼想说的。
才过去多久，她脸上的憔悴俨然化妆都遮挡不了，厚重的黑圆圈。
没记错的话，明姝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吧？
他站在那间卧室里，总给他一种对方是将死之人的既视感。
霆哥啊霆哥！你太太的身体很严重啊。
刚才在电话里他本就想这么说，硬生生被对方寒冷低沉气息给吓回去。
等红灯的时间，白楼还是掏出手机在给楚云霆发了一条消息：
【霆哥，给她的药我加重剂量了。】
【还有，她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你别总是那么忙，抽出时间来带着她出去散散心吧。】
叮咚叮咚。
源源不断的进来几条信息，全部被会议室外候着的明薇接收到，她死死捏住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
紧咬着牙关，愤愤将那些消息全都清除掉。
那个女人死掉才好呢。
反正柳棠音回来也要与别人结婚了，明姝死掉的话，楚太太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