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匆匆一闹,婚礼就草草的结束了。芝男神色恍惚辗转反侧了一整个新婚夜,杨焕也不知道从哪里安慰,杨家父母不明所以也是心悬不下,收尾之后就陪着杨焕和芝男回了新房,但今天这么个日子也不好一直留着,订好了次日再来商议,杨焕表示这个事情父母最好不要参与。以免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反而还需要芝男两个人去顾及她们。
芝男窝在沙发里,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怎么表达,好像说出来也没用,不说却又额外的压抑,心里面困了一只走投无路的猛兽,撞击的她喘不过气来。杨焕只好坐在身边搂着安抚她,说不担心是假的,瞳瞳虽然不是亲生,却一手养大。即便不是为了芝男的情感,作为“养父”来说,他也是想到瞳瞳不在身边的可能就心口一窒。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于情于理于法律,他都是没有权利说话的一方,目前对瞳瞳未来有权说话的,只有周泽和芝男,哪怕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是局外人。
芝男心里慌的可怕,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从心狠,从地位,从金钱,她没有一项是胜过周泽的,拿什么斗呢?别说瞳瞳已经快5周了,即便是哺乳期在周泽的权限下,抚养权的事情,她也是没有胜算的。
她此时此刻突然想起了何彦,这个时候何彦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件事情露出来反而还连累了他,但是怎么办呢?什么事情都可以理智思考的话她真的没有那个能力。
接到电话何彦也没什么太意外,芝男一开口眼泪就先落下来“何彦……”何彦听芝男的声音,半响没说话,叹了口气“我刚从周泽那里回来,瞳瞳已经睡了,孩子一切都好,也没有哭闹,周妈妈很疼爱这个从天而降的亲孙子,你放心。”芝男听到这里悬着的心才缓和些“瞳瞳好就好……拖累你了……”何彦知道芝男是指什么,强笑了下,似是为了安抚芝男“这是善事怎么是拖累,周泽现在巴不得把我供起来,给他保护下了这么一个大儿子。”芝男心里又是一紧“周泽……瞳瞳是不是……”
何彦顿了顿“芝男”他叫了一声,这一声很郑重,像是要叫的不是芝男这个人,是她的灵魂。芝男听到了,她心底颤抖了一下,她心里何尝不明白呢?先不说瞳瞳有无可能要回不回得来,即便是从孩子以后物质上的教育和发展,瞳瞳跟着周泽无疑是最好的,平时芝男也可以去看他,好像除了不能在身边无时无刻,一抬眼一转身,看到瞳瞳软软的身子,或是在全神贯注的看他喜欢的{羊羊和爷爷},或是仔仔细细认真的堆杨焕买给他心心念的积木,或是正好一抬眼母子两个突然的对视,瞳瞳甜甜的一笑,奶奶的声音,脆脆的喊一声“妈妈”外,一切都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除去以上,好像没有变化,但以上的事情真的可以除去吗?十月怀胎这些年,这期间细细碎碎堆起来的日子,好像每一天,高重复,又平淡的日子,和瞳瞳的点点滴滴,这些怎么可以放下呢!一想到要“除去”这些,芝男要被闷死了。
何彦没有听到芝男的回复,他好像突然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但还是向她表达了他现在看到的周泽情绪和态度,最后,何彦说“你争取,为了孩子,”顿了一下“同样为了孩子,你放弃。”芝男几乎一句话没有说,像是突然哑了,她静默着,此时此刻,她多想自己不止是“哑了”自己为什么不是傻了。何彦不需要等芝男的回复,他继续道“你们两个为了瞳瞳互相撕扯,确是瞳瞳的亲生父母。”
芝男心猛的一窒,好像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她是离异的家庭,殊不知父母的撕裂对于孩子的创伤吗?多数人以为夫妻感情破裂不是难过的女性就是男性,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她可以倾诉,可以痛哭,他可以喝酒,可以发泄,孩子呢?小小的孩子,像瞳瞳的年岁,他甚至还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的不适,他的害怕,恐慌,迷茫,不解,在他小小的心里,有限的世界,对他的影响和伤害是巨大的!夫妻的分裂,也许受伤害最大的是孩子,稚子无辜!
芝男想到这里,眼泪汹涌而下!何彦寥寥数语!好像每一句都说在症结上,这些话也真的只适合他说!哪怕是周泽说,只会激起芝男更多的防备和反击,哪怕是杨焕说,也会让芝男心愈凉,甚至怀疑他不是亲爸爸的私心,只有何彦呵!她从未怀疑过何彦的为人,何彦甚至不需要解释,她也知道这些话,何彦绝不是单纯为了她与周泽的某一方而说!
芝男泪流满面的无声点头,是啊!争取孩子,是为了瞳瞳,放弃也是!说到这里,争取瞳瞳,真的是为了孩子吗?不是因为自己的舍不下吗?有时候,到底是孩子需要父母,还是父母需要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