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现在长本事了，真是让我另眼相待。”

　　唐芸的威胁很有效，楚云帆在看到她那惨不忍睹的手背时，他皱了下眉头，然后把视线调开。

　　太丑了，脏了他的眼睛。

　　“不过顾太太也知道现在楚家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说的那些大人物，你认识，我也可以熟悉，就这点优势，你持续不了多久。”既然受了威胁，那也不能白受，尤其是在一个女人面前，他楚云帆可不能光吃瘪不反击，不然楚家也太没门面了。

　　“那些大人物可不是你说想认识就能认识的。”

　　旁边，一声嘲讽传来，两人侧首，何明昊立在一旁，瞥了眼楚云帆后将视线集中在唐芸身上：“连续两次让人闹到你面前，你的长进好像也没多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何明昊，唐芸很惊讶，明明上次问孙菲的时候她还说何明昊在M国事情太忙分不开身，可能回不来参加这次宴会。

　　“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你被个痞子欺负，真没出息。”

　　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唐芸没用，但实际行动却展现出对她的维护。

　　何明昊走上前，站在楚云帆面前，与他正面相对，把他和唐芸之间的距离隔开：“楚家的人，如果今天是来好好做客人的，刚才我就当你一时嘴瓢，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是特意来找茬的……”蓦地一顿，随着何明昊漫不经心地抬手，几个保镖慢慢走了过来，将楚云帆半包在了中间：“我可以直接把你请出去，当然，可能方式不是你能接受的。”

　　“怎么？何家大少爷现在想要为别人出头了？也不看看你昊宇国际现在是个什么水平。”

　　自从何霆无理由宣布退居二线之后，昊宇国际的势头就渐渐弱了下去，现在早已不再是三年前的一线龙头，最多也只能跟二线齐平，所以楚云帆根本就没有把何明昊放在眼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我们也是白道上正正经经的产业，牵个线搭个桥，走动走动点关系想要回去原来的位置，那也比某些黑洗白的要容易得多了。”

　　要说怼人，还没有人能够比何明昊更能怼，楚云帆自然也从他这儿踢到了铁板。

　　“好，好好好。”被人说得破防，这还是头一遭。

　　偏偏何明昊说得都是对的，这就更让楚云帆心里梗塞得慌。

　　连说了几个好，都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手指着何明昊然后又点了点唐芸，发狠似的威胁：“顾太太，你今天可真是有个极好的说客。行，我卖你个人情，今天就放过你，不过你若是再敢去截胡我们在M国的项目，那我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眼看着保镖们都挤了过来，楚云帆不想在人前把自己闹得这么难看，于是偃旗息鼓，暂时离开，给了唐芸一片安静。

　　“你是不是蠢？这种时候跟这个疯子正面刚什么？”

　　等到确定楚云帆彻底离开，何明昊沉着脸对唐芸教训道。

　　就算她现在是帝风DL的掌权人，但跟楚家那种出身黑道的比，她这种生活在阳光下的小白兔真要斗狠，哪里斗得过那种人！真是不要命了！

　　这三年，他不止一次从孙菲口中听到唐芸做事风格的转变。

　　自从顾谦不在她身边之后，她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偏向他，有时候甚至比他更加果断决绝！不，那都不能叫做决绝，简直就是偏执！

　　以前她被保护得很好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可这几年，唐宇宁身上的那些特质逐一显现在她身上。

　　这对于商场拼搏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帝风DL需要这么一位果断决绝的领导人带领他们在楚家当道的时代闯出一条血路。她做到了！

　　但对于唐芸而言，这种偏执只会对她不断造成负面影响。

　　她本就是个极为纤细敏感的人，偏执和决绝这两个过于冷酷的元素加注在她身上，除了让她痛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甚至随着时间的累积，她很有可能在某一个时间点彻底崩溃掉！

　　“抱歉。”面对他的责问，唐芸轻声道歉：“我以为这三年我已经能够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了，但今天一看到他，我怎么都忍不住……”

　　右手垂在身侧，无力地半握着。

　　她手背上的神经已经完全毁掉，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右手连发力都有问题，这般半握已经是她手的极限。

　　见她这么乖巧地认了错，再看看她右手手背，何明昊就算有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刚才还窜上来的火苗倏地灭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仔细看，眼底还渗出对她的一点怜惜。

　　“行了，知道就好，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反正也没剩多少事了，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还能顺带去找找孙菲。

　　从刚才进来就没看到她，也不知道那丫头又跑到哪儿疯去了。

　　不会又是看到哪个长相合口味的去调戏了吧？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一定跟她好好算账，顺便找根链子把她永远拴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谢谢。”何明昊的好意，唐芸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现在的他可跟以前不一样，在M国的历练已经让他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能力跟气势都远超三年前，把事情交给他，她放心。

　　擦肩而过之时，她看到何明昊肩膀上的一片小碎叶。

　　迈开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怎么走到一半突然不走了，何明昊很疑惑。

　　从他肩膀上将那一片小碎叶拈下，唐芸神色复杂：“你去墓地了？”

　　这种叶子，只有墓地那边才会有，市区里面基本上看不到。

　　何明昊一顿，随后点点头：“嗯，好歹她也算是我血缘上的妹妹，家里那位又一直念叨，所以我今天下了飞机就先去看了看她。”

　　算起来，江琳也已经走了三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回想起当年，就好像一切都在昨天一样。”

　　唐芸感叹道，看着手中的碎叶，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记得江琳临终前的那段时间的样子，不记得任何人，只有跟顾源在一起的那段美好青涩的记忆。

　　至少她走的时候，是开心的，她去找她的顾源了。

　　而自己……

　　转而又想起那场大火将顾谦吞噬的场面，心头剧痛无比。

　　谦哥哥……

　　默念这三个字许久，她抬起头，她真的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