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没想到墨玉成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捂着红肿的半张脸趴在地上，墨玉成的鞋就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听说你去找了小芸？”

　　冷漠的声音，宛如毒蛇的信子，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

　　江琳很怕墨玉成，怕得要死，但有无可救药地对这个男人产生迷恋和依赖，她真切地知道自己对他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哪怕他用烙铁烙她，她都觉得这是他对自己的赏赐。

　　“我只是想帮你看着她。”

　　她缓缓地起身，但还没完全坐起来，又被墨玉成一脚踢在肩上趴了回去。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他当时从那么多人里面选择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足够听话。

　　“江琳。”墨玉成蹲下身，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你要记住，我喜欢听话的狗。不听话的下场你知道的吧，嗯？”

　　“我知道。”头皮的疼痛让江琳皱起了眉头，但她却扭曲得感到刺激与兴奋。

　　脸颊开始变得绯红，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又开始了？”

　　墨玉成注意到她的异样，鄙夷地笑了，松开手，把她丢到一旁：“不听话的狗就得惩罚，这次你就自己在这儿熬一熬吧。”

　　话一说完，墨玉成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独留江琳一人缩在角落抽搐不已。

　　“我就不明白了。”

　　厂房门外，白婷婷靠在车门上等着墨玉成出来：“你就这么怕她跟你之间的关系被唐芸知道？堂堂墨少，没想到会因为这种小事提心吊胆的。”

　　笑中带了嘲讽，她觉得墨玉成的担心十足的可笑。

　　就算被唐芸知道了又怎么样？

　　小事？

　　墨玉成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看白婷婷的眼神就像是看智障一样：“白小姐知道你为什么不讨顾谦欢心，连去探病都会被人赶出来吗？太蠢，就是理由。”

　　唐芸对他而言是顶尖的存在，她的顺位在墨玉成心中甚至超过了墨玉成自己。

　　自从知道了江琳跟她之间的恩怨后，他就不希望唐芸知道自己跟江琳间有联系，因为他不想心上人因为这件事讨厌自己哪怕一丁点。

　　他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喜欢的，讨厌的，要的，不要的，都分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混淆和污点。

　　自己在唐芸眼里就应该是干净的，不能跟害过她的人有一星半点的联系。

　　如果她知道江琳是自己带回来的，那么势必会牵扯出他跟江琳更深处，更肮脏的牵连。

　　牵出萝卜带出泥，有些事只要有了个开头，那么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有时候就由不得他掌控了，而这种事正是墨玉成不愿意看到的。

　　“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我是自己走出来的！”

　　墨玉成的话戳痛了白婷婷，她厉声惊叫，美目圆睁瞪着对方。

　　自唐芸走进病房之后，所有人都当她是个隐形人！就连自己离开了也没人注意到！

　　这对一向高傲的白婷婷而言无异于是一种羞辱。

　　“随你怎么说。”懒得跟她在这种口舌上浪费功夫，墨玉成径直上了驾驶座：“给你两分钟，坐车还是走回去，自己选。”

　　白婷婷晃了眼四周这荒凉的地方，想也没想就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把她一个人丢下离开这种事，墨玉成做得出来。

　　“拿去。”开至半途，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墨玉成丢给白婷婷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白婷婷被突然砸过来的东西弄蒙了。

　　“媒体喜欢的东西。”墨玉成道：“找几家靠得住的，把这里面的消息全都散出去。记住，别都挤在一个时间段发，分散点，波澜越多，浪潮才会越有意思。”

　　唐爸想让顾谦跟小芸的婚期提前是吗？那他倒要看看，当海面都开始风起云涌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准备婚礼！

　　白婷婷把文件袋里面的东西通看了一遍，看墨玉成的眼神越来越恐惧。

　　还好自己是他的合作伙伴，要是站在他的对立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被他弄垮了。

　　这边，唐芸半扶着顾谦回了公寓。

　　可乐喵呜喵呜地跑过来，蹭蹭这个，刨刨那个，似乎在欢迎两人的回归。

　　刚坐下没多久，顾家别墅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喂？”

　　电话是唐芸接的，在听到她声音的一刹那，那边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是唐芸呐，你让顾谦接一下电话。”

　　打电话的是顾烨，听语气，似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顾谦谈。

　　唐芸把手机递了过去，顾谦拉着她坐到身边，顺手按下了扬声器按钮。

　　“什么事，说吧。”他保持着疏远的礼节开口。

　　“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顾烨说得很温吞，说话方式跟以前相比大相径庭。处处都在看着顾谦的脸色，等着他的反应。

　　“我已经因为你的请求放过了她一次，顾先生，你我之间的情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你想接那个女人进门，自己想想当你在医院的时候她去了哪里？别忘了，当时是谁接你回的家。爷爷年纪大了，老人家眼里进不得沙子，你别在他颐养天年的时候给人添堵。”

　　顾谦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电话那头的顾烨是什么表情，即便看不见，也能猜得到。

　　“可她毕竟是顾源他妈…”顾烨最后还想为叶淑华争取一下，毕竟是跟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女人，他舍不得再让她在外面受苦。

　　“顾先生。”顾谦冷声唤他，最后的冷静在他的挑战下摇摇欲坠：“你要不要问一下她，看看她是怎么跟别人说顾源死亡的真相的？”

　　尽管他现在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唐芸看得出来他现在的震怒。

　　小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拇指摩挲着，用自己的方式为他舒缓心情。

　　顾谦反握住她的手，被她的微笑治愈了些，胸口的怒意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或者顾先生可以跟她稍微提一下，A市城边，那个荒废的工厂里是什么样的风景，我想她应该会非常感兴趣。等你了解完了，再来跟我说一说你是什么想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