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凉夏的睡意缓慢地消失。

　　她拧眉看着厉斯，他还穿着昨天的西装。面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似乎一整夜未睡的样子。

　　“你没睡吗？”她道。

　　厉斯声音沙哑地道：“昨晚有点事要忙。”

　　秦凉夏抿唇。

　　究竟是有事，还是在忙她的事。一时间她说不出话来，“睡一会吧。”

　　“昨晚的结果出来了。”厉斯道。

　　秦凉夏神色不由地严肃起来，“是什么？”

　　“氰化钾。”

　　剧毒药物。

　　沾到一点必死无疑，这个人是想让她死的。

　　“人呢？”

　　厉斯抬手，保镖立刻压着一个人走过来。秦凉夏垂眸，女人看起来非常的瘦小，皮包骨一般。面相只有三十岁，但是褶皱横生。

　　似是被岁月挫磨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凉夏开口。

　　女人立刻摇头，摇晃的弧度大的像是要把脑袋都甩下来。秦凉夏不由地皱眉，换了个问题道：“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女人又用力摇起头来。

　　但是她却半个字都不说。

　　“怎么回事？”秦凉夏爱看向厉斯。

　　厉斯摇头，“身份查过了，一个保洁阿姨。”

　　“平时很老实，没什么异样，社交关系也很简单。”厉斯拧着眉头，“账户查过了，没有异样转账。”

　　“家里没人。”

　　也就是说没有干这件事的动机。

　　秦凉夏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仔细想来。自己除了秦安娜和林雅茹也没有什么仇家，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干的还这样的隐秘。

　　“我和你不认识吧？”秦凉夏道。

　　过往种种，她怎么想也没有得罪人至此。

　　“不，不，不。”女人说话一顿一顿的。

　　手指不住地颤抖着，不像是因为害怕。更像是因为无法控制，秦凉夏不禁皱了下眉头，“她的手？”

　　“她有精神病。”厉斯道，“无法控制肢体动作。”

　　秦凉夏点点头。

　　脑子里找不出一条线索来。

　　“先把她带下去吧。”厉斯道。

　　保镖立刻拖着女人走出去，秦凉夏余光扫到什么，她忙道：“等等！”

　　厉斯看着她。

　　“让她近一点。”

　　厉斯不大赞同的皱眉，却还是抬手。保镖们扯着女人靠近，秦凉夏还是觉得不够。她又道：“再近一点。”

　　“不行。”厉斯冷声道。

　　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秦凉夏妥协道：“把她的手抬起来。”

　　保镖应声而动。

　　厉斯眯眸看着秦凉夏，只见她细致地看着女人的手。然后眸子里渐渐清明起来，她抬起头笃定地道：“这个人不是环卫工人。”

　　女人浑身一颤。

　　秦凉夏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看她的手，长期劳作的手茧子不是长在那个地方。”秦凉夏嘴角勾起，“她的茧子更像是长期弹奏古筝或者吉他一类的乐器形成的。”

　　“而且她指甲剪得很干净，环卫工人应该不会过多在意指甲。”

　　“左手抬起来一点。”秦凉夏又道。

　　保镖扯住她的手，女人有些慌张。她连忙蜷住手，但是保镖却是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心，疼的女人眼眶都红了。

　　“应该是弹吉他造成的。”

　　厉斯看着她。

　　“她的左手没什么茧。”秦凉夏又垂下眸子，仔细看着女人。

　　她的目光像是有穿透力一样，女人慌张地往后缩着。面容上满是委屈的神情，全然没有刚才的颤抖和疯癫，这说明她刚才是装出来的。

　　“抬起她衣服。”

　　女人穿着一件老旧的衬衫，下半身是松紧裤。裤子也是灰不溜秋地，看起来非常的脏。

　　秦凉夏拧眉。

　　如果她的嗅觉还在，她能从女人身上的味道分辨出来她究竟是做什么的。但是现在只能依靠眼睛，“有一块酒渍，像是留下很久了。”

　　“如果这件衣服是她的，那就可以顺着这个查一查。”

　　厉斯抬手。

　　两个保镖立刻走了出去。

　　“带出去，继续审。”厉斯沉声道，神情中有明显的不满。

　　几个保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垂着头半句话也不敢说。女人迅速地被拖了出去，秦凉夏还想着她身上那块酒渍，忽然一道声音响起：“那个人是谁啊？”

　　秦凉夏掀起眸子。

　　陆瑜提着保温壶和一束花走进来，神情有些担忧。

　　“不知道谁派来的，想对我下毒。”秦凉夏道，“还在查。”

　　陆瑜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难以相信她怎么能把这么恐怖的一件事说的这么平淡。那可是下毒啊，“你有没有什么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秦凉夏道。

　　陆瑜松了口气。

　　她将保温壶打开，秦凉夏眼神不觉的一暗。换做以前她早就闻到味道了，现在却什么感知不到。

　　“炖的鸡汤。”陆瑜好像也想起来，连忙解释道。

　　她拿出白瓷碗，将汤盛出来，“里面还添了红枣，我哥说你受伤了，给你补补血。”

　　“谢谢。”秦凉夏道。

　　陆瑜摇摇头，“谢什么啊，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嘛。”

　　说着她还朝着秦凉夏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样子。

　　秦凉夏有点茫然。

　　“我哥昨天回来，一晚上都没睡。”陆瑜将白瓷碗递给她，“有点烫，你慢着点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估摸着是因为你的事。”

　　是为了查让自己失去嗅觉的药？

　　秦凉夏心底泛起愧疚感。

　　一时间连汤都不香了。

　　“你来的时候他睡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陆瑜摇摇头，“我把早饭给他送过去，他也不吃。就一直埋头在查资料，好久没见过他那么拼命了。”

　　“你让他多休息。”秦凉夏连忙道，“我这边就算嗅觉没有恢复，也还有别的……”

　　“一定会恢复。”厉斯打断道。

　　秦凉夏抬眸。

　　他站在门口，清晨的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给他绣上了一层银边，他面色严肃口吻坚定，“我说过的事，一定办到。”

　　秦凉夏不觉眼眶微微有点红。

　　其实厉斯这两日也没有怎么入睡。

　　文化街的项目到手，厉氏忙的不可开交。厉斯一边要处理工作上的事，一边还要顾着她这边，眼底已经泛起了青灰色。

　　“时间还长着呢，都这么绷着怎么行。”她笑了声道，“都别太着急嘛。”

　　陆瑜狐疑地看了眼两个人。